夏末秋至,阵阵秋风乍起,吹走的是一去不覆返的暑假。
“阿也!还没起床?你又要迟到了!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帮你请假的!”
一楼传来夏母的喊叫。
女孩强迫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烦躁地关上闹钟,踩着拖鞋走向卫生间。
锃亮的镜子前,睡眼惺忪的少女虽憔悴,但仍有一种清新脱俗的味道,是那种让人颇有距离感的清纯。
夏也像母亲,眸光清丽的杏眼,挺而翘的妈生鼻,牛奶般白皙的皮肤,以及一头干凈利落的深棕齐肩短发,让人怎样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乖巧的女孩,竟是a城一中出了名的问题少女。
夏也跑下楼,却不见着许芷柠的身影。
“程姨,我妈呢?”她朝家裏的阿姨问。
“夫人刚出门,她让我叮嘱你,乖乖去学校上课,要是再犯什么事,她就扣你零花钱。”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么听话,怎么可能犯错。”
她丢下一句话,转身出门。
大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她小跑上前扒着车窗道,“王叔,今天这么早,我走路去学校,您不用送我了。”
开车的司机王叔在不知道哪来的误导下,一直以为夏也是乖乖女,对她说的话也不怀疑,于是点点头,踩下油门离开。
女孩踮起脚,确认王叔已经彻底离开后,微微勾唇,拎着书包出发了——朝学校的反方向。
a城七中不远处有一条巷子,说小但也不小,网吧,便利店该有的都不落下。但也因为太偏僻,缺少治安,常常发生学生聚众打架的情况。
夏也和巷子裏网吧的老板熟,没事就往那儿钻。
她想着今天是周一,应该不会碰到那些打架伤及无辜的不良混混们,甩甩头发迈步走去。
偏偏老天不尽人意,说什么来什么。
她刚往裏走了不到三步,迎面冲出来一个黑影,速度那一般快,夏也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险些被那黑影撞飞。
“赶着投胎呢?!”
她边骂边回头,却已经见不着那人的影子。
真是跑的比狗还快。
夏也自我安慰,平息怒火,不让他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然而在她提步再次出发的下一秒,狭小的街角又突然蹿出七八个人,都套着七中的校服,领头的个儿最高,脸上挂了彩,滑稽又狼狈。
她心裏暗骂,明明反应过来了侧身让路,但那一群大老爷们像是霸道不讲理的地主一样,齐刷刷的涌上前,把夏也带得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水泥地上,惨兮兮的。
而那一群人全然忽视她的存在,纷纷地往巷子外赶。他们要追的,似乎是刚才那个黑影。
“狗东西,组队投胎呢?送你们一程。”
夏也不容许自己这样被欺负,爬起来拍拍拍屁股上的灰,拔腿跟上。
a城地形覆杂,街角一个又一个,巷子一条又一条,别说是生人,就算是本地居民也有糊涂的时候。
夏也在追了不知道多久后,在一条垃圾巷子裏跟丢了。
正懊恼时,她绕过一块废弃的广告牌准备离开,眼前却忽的闪过一个背影,她偏过头楞住,这广告牌后面居然藏着一个人。
“卧槽……”
女孩开口即国粹,话音未落,那人伸手捂住她的嘴,拉住她的手臂一齐躲在了广告牌后面。
夏也惊慌失措,抓住捂住自己嘴的手就要咬。
动作还没有发生,身后率先传来一阵嘈杂,她用手指头都能想到,一定是刚才那群人。
她抬起头,微微皱眉。
他们追的人……是他吗?
头顶的屋檐遮挡了阳光,一片昏暗下,少年的黑发乖顺地垂在额间,干凈的肌肤渗出一层细细的汗,她比他矮一个头还多,抬眸只能看见对方冷峻的下颌线。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一吐一吸,带着不太明显的烟味儿,但捂住夏也的手却是能轻松地闻到那种味道。
女孩垂下眼睫,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又细又长的手。恰巧此时,她那奇怪的小癖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情不自禁地,她抬手,触上了那人的手关节。
少年被夏也的举动一惊,捂住她嘴的手登时紧了紧,她眼睛瞪得老大,被憋的满脸通红,死死掐住他的手想要拿开,但力气悬殊太大,她的反抗无济于事,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呜声。
他稍稍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很哑很沙:“闭嘴。”
而此时的另一边,那群人在垃圾巷外汇合。
“老大,跟丢了,没找到。”
“一群废物,好不容易等到那姓江的落单能教训教训他,以后哪来这么好机会!”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小巷。
广告牌后,少年探出头,确认他们真的已经离开,才松了摁住夏也的手。
她缓上气来,单手撑着墻大口大口地粗喘,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谁能想到报个仇差点在这儿折了半条命。
忽地,手机震动打破了一片宁静。
他接起电话,听筒裏传来一阵尖叫:“驰爹?卧槽!驰爹你还活着吗?儿子我对不起你,陈一阳那王八蛋把我们堵了,你没事儿吧,我现在就来找你。”
少年一脸平淡:“不用了,人走了。”
“走了?我去,你把他们干跑了?驰爹不愧是驰爹,小的这一辈子…”
电话那头的人话没说完,他就已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