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衣柜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而后朝夏也走近。女孩猛地睁开双眼,撞上他的目光,但江驰只是瞥了她一眼,伸手拿走她旁边的枕头,转身关了灯,睡在了地铺上。
房间内落针可闻。
夏也睡得不安心,她开口打破寂静,
“江同学,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江驰?”
“闭上你的嘴,很吵。”他的声音很哑,跟平时不太一样。
夏也无视他的警告:“你睡地上冷不冷呀?”
他不回答。
“冷不冷?江驰。”
“不冷。”
“那你想不想睡床上?”
“不想。”
“你怎么什么都不……”
“闭嘴。”
无论夏也说什么,江驰统统打断她。
女孩安分几分钟后,又开口:“江同学,你家裏……”
“夏也!”他忍无可忍,“你再说一个字,我就真的把你踹出去。”
夏也讪讪地噤了声。
迷迷糊糊中,她竟真的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次日清晨,江驰被响亮的拍门声惊醒,他朝床上看了眼,女孩睡得跟猪一样沈。
于是他起身去开门,下一秒,迎上了门外江志成狠厉的眼神,江驰面无表情地撇了他一眼,关上卧室门朝客厅走。
“你带回了谁回来?”男人语气并不好。
“同学。”
“放屁!混帐东西,你他妈才多大,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就把女的带回家!?”他指着鞋柜旁夏也的小白鞋。
江驰听着他骂,没回一句嘴。
“把她带出来。”他说。
江驰不动。
“快点!”男人提高声音命令道。
江驰正准备拒绝,突然,他的卧室门被打开,夏也光着脚迷迷糊糊地走上前。
“别出来!”江驰心裏一咯噔,感觉冲她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江志成大跨步过去,扯住女孩的手腕就要往客厅拖,男人的力气很大,身上还有一股汗臭和酒气,熏得夏也快吐了。
江驰眼看男人快失控,急忙冲过去打开他扯着夏也的手,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他一只手用力握住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使足了狠劲狠狠地朝他脸上揍去。
江志成被打得跌坐在了地上,眼冒金星。他双手往后一撑,摸到一瓶啤酒瓶,拎起来往墻上一砸,剩下半截锋利的瓶头。
“妈的,老子弄死你!”
江志成双眼猩红,说着就挥着瓶头朝江驰刺去。
少年一个侧身轻松躲开,他顺着后方瞥去,夏也竟还傻站在原地!
眼见尖锐的玻璃瓶就要刺上去,少年咬牙伸出手臂,比男人快了一步,挡下了他的攻击。
参差不齐的瓶头划过他的肌肤,拉出好几条大口子,鲜血立马就顺着手臂,流向指尖,滴在地上。
“江驰!”夏也吓坏了,三步并两步扑上去,江驰伸出另一只手拦住她。
“你回房间。”他的声音低沈又沙哑。
“不行!你受伤了!我们报警……”
“别报警,”他咬着牙说,“回房间,快点。”
不容反抗的语气,夏也没得选。
确认女孩乖乖照做后,江驰甩了甩手腕,一个回身,又是一拳朝江志成的脸上打去。
他夺过刚才刺伤他的瓶头,快速闪到男人身后锁住他的脖子,抬腿朝他膝盖狠狠地一踢,江志成无力的跪在地上,江驰握着锋利的玻璃瓶对准他的喉咙,嗓音沙哑。
“江志成,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思想,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你可以不用从这个家滚出去,但你要是再伤害我身边的人,老子有的是方法让你去多吃几年牢饭。”
江志成被勒得呼吸不上来,虽然已经开始抽搐翻白眼,但江驰的话他都听见了,男人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松开他,转身朝卧室走。
推门进去,夏也正急得团团转,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见江驰进来,夏也急冲冲地扑过去。
“手,快给我看看。”
“不用。”江驰一边说,一边抽了几张纸把血迹擦干凈,夏也看着一张张被血染红的纸,心裏头不是滋味。
“给我看看!你这样会感染的!”
“说了不用,收拾好你东西,回学校了。”
夏也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沈默了会儿,嘴角忽地一弯:“那回吧。”
女孩在前,少年在后,两人一起出了小区。
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夏也双手捂住肚子蹲下,江驰皱了皱眉,走上前:“怎么了?”
“江同学,我肚子好疼啊,你陪我去那边那个药店买点药行吗?”夏也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药店,可怜兮兮地说。
江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低头问:“走得动吗?”
“没问题!走得动走得动。”
药店柜臺前,夏也喊住店员:“你好,我要一瓶碘伏和一包纱布。”
“好的,稍等。”
江驰皱了皱眉:“不是肚子疼?买这些干什么?”
夏也笑着指了指他受伤的手臂,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她忽悠了。
“行。”江驰舌头抵了抵腮帮子,气笑了,“你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