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江驰已经把夏也抱回了家。
他的家。
发烧的温度不是很高,夏也不愿意去医院,江驰想着家裏备着一些基础的退烧药,随了她的意。
他撩开她额间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敷上热毛巾。
房间裏一时变得出奇的静。
江驰背过身单膝跪在茶几前找药。夏也迷糊地睁开眼,抬手戳了戳面前极有安全感的肩背,低低地笑了两声。
这一笑可就停不下来了,她觉得自己真幸福。
江驰回过身,语气带着嫌弃:“烧傻了?"夏也反驳道:“才不是,我开心。”
“开心什么。”
夏也扶住额头上的毛巾,稍稍侧身,答道:“发烧了,明天可以不去学校了。”
江驰“……”。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白痴。
他好气又好笑,把手中的冲剂递过去,“这都能高兴这么久,你的快乐来得真简单。”
“当然不止啊。”她接过玻璃杯捧在手心,补充道,“还有件事儿呢。江同学,我作业没写完,你帮我写作业也让我很高兴。”
“谁说我要帮你写作业?”
夏也委屈巴巴:“我病了啊。”
“你是发烧,不是手断了。”
“发烧脑子不好使,做不出来。”
夏也理由充分,见江驰半晌没有回话,有些洋洋得意。
“你要是不帮我,我后天回学校会被骂的。”她拉住江驰垂在身侧的手,“江同学,你忍心吗?”
夏也眨眨无辜的双眼,哀求般地盯着面前的人。
江驰无奈地嘆了口气,
“给我吧。”
月光在大地撒下一层轻纱,茫茫一片。
江驰帮她写完作业,早就到了深夜。他朝沙发上熟睡的女孩看了眼,忽感不太对。
按夏也的性格,如果烧退了肯定会跑过来在他耳边喳喳地念叨,如果没退的话则会在沙发上哭唧唧地哀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睡了。
他提步走过去,只见夏也蜷缩在沙发中,窝成小小的一团,脸上泛着通红。
江驰心道不妙,不仅没有退烧反而还烧得更严重了!
他急忙把夏也扶起来,替她套上外套准备去医院。
女孩全身滚烫,像是被抽了骨头,完全失去了自我行动能力,全程都是江驰在同候她。
深夜的冷风更加刺骨,似万鬼在悲痛苦的悲嚎,今人发指。所幸医院去得及时,夏也输过液后体温降到了三十八。
凌晨三点,她总算意识清醒了许多,睁眼发现江驰守在自己床边,一刻没有合过眼。
“江驰…”她低声呢喃,感激又愧疚,“谢谢你啊。”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少年双手抱臂,眼皮似有所万斤重,他淡淡道,“我是怕你把脑子烧坏了,我没法跟许姨交代。”
夏也乐了乐,知道他嘴硬,懒得跟他计较。
东边的黑夜渐渐破晓,不知不觉便已经天亮。江驰站起身,给夏也重覆了一遍护士叮嘱的註意事项,转身准备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