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辞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今天是最后一天,以后都不来了。”
夏也反应两秒,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这儿的老板娘吗?跟你穿一样衣服的那个。”
江驰点点头:“是,她来结工资的。”
原来是老板娘,夏也松了一口气。
她推开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江驰抢先一步。
“不用给我道歉,你没错。”他低头看她,双眸温柔得能出水来,像寒星般璀璨夺目,“这次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你不高兴了,只会是我的错。”
夏也心头万般堵塞,似有千斤重。
她清楚,不是只有鲜花和礼物才叫浪漫,能够包容她的坏脾气也是浪漫。
真爱之路,从不平坦,爱迎万难,亦赢万难。
暮色降临之前,江驰带着夏也离开了乐城。
一路上,两人十指相和,有意的接触让气氛变得温暖又暖昧。
夏也偷偷抬头看他,瞥见了他耳垂的十字架。
“你看吧,我都说了你戴耳钉一点都不娘,特别好看。”
江驰微不可查地弯了弯眼角,明明很高兴,却又不愿表现出来,“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但你为什么只打右耳?是…因为我吗?”
“你说是就是。”
“应该是吧…”夏也不太确定。
她猜对了,就是。
江驰只打右耳,是因为她只打了左耳。他戴耳钉,也只是因为她说他戴着一定很好看。
落下山头的太阳发射出最后一丝绚烂的光芒,熠熠余晖下,少年的深情暴露无疑。
两人踏着月色回了家。
进门的一瞬,夏也竟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明明只过去了一周,却纺佛历经了一个世纪。
江驰给十六新买了一个新窝,比之前的更豪华更高级。
白鳞小蛇圈成一团,睡得安稳。
“好久不见呀,小十六。”夏也扒着箱沿给它打招呼。
“怎么你对我没对它这么热情?”江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也扭过头:“还不够热情?和好都是我先提的。”
她一说这事,江驰便不吭声了。
情侣吵架了让女生先道歉,良心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其实他是想着把今天的工资结了就去找她,连求和的臺词都背熟了,却哪想被小y头抢先一步,搞得自己真就像个混蛋。
“好啦,我知道你很愧疚。”夏也拍拍他的手,“不过我真的没有介意什么,毕竟我是你女朋友,你女朋友当然要宽宏大量善解人意啊!”
她抬头仔细观磨了他的表情,一眼看出他难以言说的困惑。
“你要真过意不去,那就…就也给我道歉吧,那样我们就扯平了。”
夏也本只是开玩笑地随便一提,可是下一秒,少年低沈沙哑的嗓音传入耳朵。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夏也的手,真诚却又不刻意。
夏也失神片刻,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胸腔一片热忱。
“真给我道歉啊…”
“真的。”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我们扯平了。”
“嗯。”
“所以你不准再东想西想了。”
“好。”
夏也拍拍他的肩,笑道:“江同学,你好听话哦。”
江驰闻言似是得了喜,嘴上却仍旧云淡风轻:“我听话,那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
“刚才你摸了十六。”他指着角落的蛇窝,说道,“能不能也摸摸我?”
夏也不可思议:“摸你?”
“抱我。”他改口。
夏也应声,傻傻地凑上前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紧贴他的胸膛,给了他一个温暖却短暂的拥抱。
江驰感受到怀裏遗留着女孩的余温,他想贪得无厌,却又怕得寸进尺,抿抿唇所幸作罢。
即使屋子裏开了空调,却也抵不住凛冽的寒气。
一阵阵白烟从厨房涌进客厅,江驰握着勺柄站在竈臺前煮饺子,夏也则抱着一个抱枕倚在墻角静静地看着。
空隙间,她忽地想起来还有一茬,正踌躇着怎么开口时,被一旁的江驰横插一脚。
“夏也,我很帅吗?”
女孩瞪着眼,迷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他笑了笑,弯起眉眼,“你想对我图谋不轨。”
屁的图谋不轨,是在想怎么跟你算账!
夏也嗔怪道:“干嘛,长得帅还不让看了?”
“没不让你看,我挺心甘情愿的。”
她被调侃得有些羞,把头扭向一边,口是心非:“谁稀罕看你啊。”
江驰面色平淡地点点头:“那等你什么时候想看了,就跟我说。”
他在她耳侧低声:“我随时奉陪,让你看个够。”
夏也慌慌张张地推开他,退后两步。
再让他这样说下去,她脑袋都快炸掉了!
“我才不看!我,我是想起还有件事要问你。”
江驰回到竈臺前,关了火,语气轻松:“什么事?”
“上周我在校园网上怼人,是你让周瑾把我评论删了吗?”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端着碗握着勺把饺子盛出来。
夏也又问:“为什么要删,那属于正当回击,我骂得那么…”
“骂得那么爽,是吗?”江驰打断她的话,“爽是爽了,你想过后果是什么吗?”
“我就是太气了,而且凭什么要背这口黑锅。”夏也辩解道。
“你就算气得快炸了也不该抓着个人就往死裏怼。这种时候你越是张扬,他们就越肯定是你的错。”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吐槽道,“一天天的不知道在猴急什么,说了让你不要登也不要看,全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夏也一瞬觉得后悔,早知道就不骂了,没起什么用不说,现在还得挨顿骂。
她接过江驰手中的瓷碗,闷闷地反思。
人言可畏这个词确实吓人,明明真相就摆在眼前,他们却偏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唇舌无骨,却害人不浅。
那些虚渺的传言,骯臟的辱骂,都是一把把杀人于无形的利刃。数不胜数的受害者在这些无理的攻击下被压垮,被摧毁。
江驰沈默地垂着头,半晌没有吭声。
纵使外界的恶言泛滥,但毋庸置疑,他会保护好他的掌中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