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那一桌都喝酒,
今年照旧是他们县裏酒厂卖的散酒,一斤就要两块钱,酒坛子打开,
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沈翔伸着脖子直往炕上看。
地上这一桌喝的花果茶,干花瓣和干果加糖煮的茶水,
大伯娘今年太舍得了,花果味儿是一点没喝出来,入口全是甜味儿,年纪小的孩子最爱吃糖了,
抱着搪瓷缸子吨吨吨灌了一肚子的水,
就这还不满足,伸着小短手还得再来一缸子。
好在他们的娘在旁边看着,
用一块红烧肉又给钓回来了。
肉菜占了一半以上,加上又是国营大厨做的,
味道很不错,沈青尤其喜欢吃那道粉蒸肉,入味儿、绵软,
肉层中间是干菜,
吸饱了油脂的干菜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和味道,
单吃就很美味了。
螃蟹放在一个篓子裏,
有十来只,
是正宗的海蟹,一人一只肯定是不够的,
沈红做主分给了孩子,
也包括沈青这个大‘孩子’,
嗯,
毕竟没结婚嘛。
乡下河裏就有河蟹,哪家孩子夏天没下过河,螃蟹也算不上稀奇,反倒还不如红烧肉更有吸引力。
鹌鹑蛋是卤的,味道有些过于浓烈,不过对于缺肉的众人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十二道菜看着多,但是桌上坐着的人也不少,才刚垫了个肚底,桌上的菜就少了一半。
沈红的两个嫂子立刻又去端了一盘子大葱炒鸡蛋、一盘子红通通的麻婆豆腐。
哟,十四道菜了,当真是大手笔。
沈青眼睛瞄上麻婆豆腐,小心的夹了一筷子,豆腐表层裹着一层浓浓的淀粉液,混合着黑的、红的调料,散发着浓郁的辣味和麻味,让人口齿生津,欲*罢不能,舌头和牙齿轻轻下压,豆腐破开,裏面是一股清香的豆香味儿,大大缓解了口腔中的麻和辣。
她咽下豆腐,忍不住又夹起一块儿。
说真的,不比几道肉菜差。
她暗悄悄的扯扯旁边沈母的袖子,“娘,你快尝尝这豆腐,回去咱家也做,太好吃了。”
沈红听到她的话,不由得抿嘴笑笑,把麻婆豆腐的盘子放在她跟前,“喜欢就多吃点,这叫麻婆豆腐,是我问厂子食堂的大厨要的方子,我二嫂做的……我二嫂的手艺好吧?”
“好!”沈青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心想,她娘肯定做的更好吃。
酒过三巡,沈青也吃了个半饱,没有要米饭,只要了个芝麻烧饼,夹了绿豆芽吃。
忽的就听到隔壁沈大伯的声音猛地抬高,“去部队再结婚?不行不行,这肯定不行,都去了部队,还咋在村子裏办酒席?我们队裏那么多人都等着喝我闺女的喜酒,还有不老少的亲戚呢,总不能全跑你们部队吧,老远的距离多麻烦,要我说,就在咱家办酒席,回头你们去了部队补办也好,随便吃点饭也行,随便你们,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儿!”
“但是村裏,必须得先办!”沈大伯涨红着脸打个酒嗝,人看起来有些醉了,要不然也不会冲着顾谦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