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给我。”孟长征根本没把新来的放在眼裏,
“要么去我办公室等,要么站外面等吧。”
沈青和沈红一边一个拦住孟长征,“我们就在外面等。”
“那你们让开啊,
我可不如你们皮厚。”孟长征斜着眼睛说道。
沈青心想,呵,但凡你们做个人,
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我们是皮厚,不皮厚也活不下去呀。
哪怕不知道书裏孔场长做过的事儿,沈青也已经忍到了极点。
先是拒绝去县裏接人——
你要是只半个小时的路程,或是有车,
或是农忙时节,
但凡有正当理由,沈青没有二话,
自己辛苦点不给场长添麻烦她也不是做不到。
问题是,县城离南湖农场一天的路程,
还没有车,这要是真用脚走过去,三天才能走到!
关键是,
他们中间没有人认识路,
路上也没有路标或是路人,
这不明摆着为难人吗!
其次是让他们在办公室裏等了一下——
孔场长当时进来的时候,
沈青特意看了他的鞋子和裤脚,
一点泥土不沾,那说明人一直在场部,
不然去了其他地方都做不到这点。
再联想到书裏的情节,
沈青几乎能肯定这家伙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身为领导上班时间不在岗位,
还没有正当理由,不如回家种红薯算了。
最后是粮食——
这个是硬性要求,早上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地少,没发现粮食没了,但是看过养殖点之后,沈青信了才有鬼呢!
就算仓库裏没有粮食了,你好歹说一声吧,也就他们运气好,提前准备了吃的,又有一波好邻居们,不然你换个穷人试试,看看他舍不舍得买一个馒头,舍不舍得去邻居家吃饭!
都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孔场长一再的挑战他们的底线,偏偏又没有正经理由,他们再心平气和的接收,不是明摆着‘软弱可欺’,等着回头被‘脱水’!
沈青朝后边的门使个眼色,沈红迟疑了一下挡在门跟前,孟长征恼怒道:“你们想干啥,真是反了天了。”
沈青快速出手,点在他手臂几个穴位上,孟长征只觉得胳膊上疼了一瞬,他警惕的想要远离沈青,才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不,准确来说,是腿动不了了,没知觉了!
孟长征又惊又恐,伸手去抓沈青的胳膊,沈青已经退到一丈开外了,“你刚才干了啥,你对我干了啥,为啥我的腿不能动了?贱人,你敢害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沈红探究的看着沈青,“他咋了?”
“腿没有知觉了,半个小时内不解开的话,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癥。”沈青回道,“这是我跟一个老师傅学的点穴术,因为威力太大,所以我从不轻易用,但只要被我用过的,结局差不多都是半身不遂,哎,他们就是不太听劝。”
沈红不相信,“有这么厉害吗?你啥时候学的,我咋不知道?”
“你这话说的就挺好笑,你是我啥人,我做个啥还得给你汇报?”
沈红一噎,但她还是不相信,觉得是沈青编的。
倒是孟长征,怎么说呢,要是这事儿发生在别人身上,他是一万个不信的,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万一呢,他还不到四十岁,可不想下半辈子半身不遂。
为了进个落得个半身不遂太不划算,他立刻就做出了决断,从兜裏掏出钥匙,“钥匙给你们,你们进去等吧。”
沈青摇摇头,“不行呀,我不想等了,我只想半个小时之内见到孔场长和该我的那份粮食。”
孟长征咬了咬牙,“黄庄,黄庄,出来!”
没一会,那个矮个子瘦嘎嘎的男人出来,扫了沈青二人一眼,“孟哥,啥事儿?”
“去,喊我哥回来,让他快点,十分钟之内必须回来!”孟长征暴躁的很,虽然说是半个小时,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万一呢,是不是?
哼,这两个贱人等着,等他哥来了,就她们好看的!
孟长征在孔场长心裏的地位比沈青想象的还要重要,才五分钟人就从居民区跑出来了,整八分钟到跟前。
“你们也在啊,先进去等着吧……你又干啥,不知道我忙着吗?”估摸着黄庄还没来得及说,孔场长只当碰巧了。
“现在可以给我解开了吧?”孟长征没搭理他哥。
“解啥?”
沈青上前在他背上点了一下,孟长征感觉到恢覆知觉的双腿,立刻恶人先告状,“哥,他们俩故意害我,逼迫我去喊你!”
孔场长瞇着眼定定的看了沈青沈红一会儿,见两人脸上看不见丝毫的慌乱,“走吧,进去说。”
场长办公室打开了门,黄庄把炉子捅着,又往裏面塞了两块蜂窝煤,水壶坐上,等在一边。
这场长的日子过得可真好,居然能弄到蜂窝煤,沈青忍不住腹诽,江北也不算穷,县城裏也没见烧过蜂窝煤的,看来这些年都没少贪。
“哥,她们俩不知道有啥阴谋诡计,非要进你办公室,我不让他们就故意用邪术,让我的腿不能动了,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敌特,故意掩藏身份来咱这裏高破坏,你可得好好调查一下,咱这裏可是县级重点培育基地,要是被破坏了,咱就得吃不完兜着走了!”孟长征狠狠告了一状。
要是被人坐实了‘敌特’的身份,他们可就真完了,沈红有些慌张,也有些急切,“你这是诬蔑,孔场长,我们是来要粮食的,我们已经跑了整整一个上午了,这些养殖点的人和袁美丽同志都能作证,我们今天一天还没吃饭,胃裏烧的受不了了,就等着米下锅呢,所以情绪是激动了点……至于孟干事的指控,我们不接受,我们的爱人是经过国家检验的、上过战场、流过血,到了今天还有三分之二的工资留给了那些战场上牺牲战士的亲友们,你污蔑的不仅仅是我们两个女人,更是我们国家的军人同志!”
好歹也是重生回来的,沈红说着说着就稳住了,等说完,身上已经看不见慌乱了。
沈青也松下口,刚才真担心沈红掉链子,连累了她。
她无缝接上沈红的话,“场长,按照国家规定,下放人员也是有口粮的,国家是让我们好好改造的,跟农民学习的,不是让我们来饿肚子的,饿着肚子还怎么改造,还能经历学习吗?还是说因为南湖农场离县裏比较远,孔场长‘当家做主’,可以随意的,如几十年前那些封建地主、持械强盗一样决定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