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人过日子,
没有一丁点的惊天波澜,全是柴米油盐,东家长西家短这样的小事情,
如涓涓细水一般,悄无声息的从生命中流淌而过,让你从未去註意过。
但是,
当你回首的时候,就会发现,流水冲刷过的地方早已留下深深的印痕,那些你以为忘却的记忆,
还是以它独有的形式,
留下了记录。
哪怕是水流,也有它的记忆。
就像二妮,
这些小事情没有几个人回去註意,可是日积月累之下,
依旧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将早就归于平静的感情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都是些小而杂的事,等她慢慢的讲完,
除了二妮,
沈青三人都红了眼圈,
陈麦抽抽噎噎,
抱着二妮流眼泪,
比二妮还像当事人。
“你会觉得我冷漠吗?”二妮忽然问道。
沈青不假思索的摇头,“不会,
你这是感情细腻,
聪明睿智,
长寿健康。”
二妮噗嗤一声笑了,
“为什么会有长寿健康?”
沈青解释道,“感情细腻,才能及早的察觉到你爹的心思,聪明睿智是说你能认清现实,没有因为你爹的重男轻女而伤心,而伤心这种情绪吧伤肝伤肺,对身体特不友好,你摒弃了这些不好的情绪,每天活的快快乐乐的,自然就健康长寿了,老话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嘛,就是这个道理。”
但往深裏想,二妮又不是天生的感情淡薄,她能在今天保持淡然,足以证明,她被伤害的太多了,才会习惯了,才会刻意的让自己不去在乎。
“还有这种说法?”陈麦茫然的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怎么老是看些奇奇怪怪的书,谁能控制住不伤心啊,我也没见有人伤心死的。”
“这是中医裏说的,不是奇奇怪怪的书……陈麦同志,你已经十八多了,很快就要嫁人了,有时间还是多学习学习吧,不信你问春芳,我说的奇怪吗?”沈青抬抬下巴,没好气的道。
“不奇怪,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的。”春芳死去的爷爷曾是土郎中。
陈麦郑重的道:“以后我跟着你一起学习,你看啥书我就看啥。”
“好呀,我每天早起都会看阵子书,你明儿个早上天亮就来我家吧……你们也可以来。”沈青邀请,“陈麦,带上你爹看过的报纸。”
“好啊,还要带啥书吗?”
“不用,我那裏就有,够你们看的了,就怕你坚持不了三秒钟。”沈青说着扫过众人,这一打岔,大家情绪好多了,“对二妮的事儿,你们有啥建议,大家都说一说,让二妮参考一下。”
“把何老二和姓吴的扔粪坑裏。”陈麦握紧了拳头。
春芳沈吟后道:“给二妮单独备一份家底,然后写一份声明,大队干部做证人,二妮的亲事夫妻俩不得插手。”
“二妮,你呢?”沈青问道。
“我,我同意春芳的。”二妮抬头说道。
沈青忽然问道:“今天的事儿你们觉得姓吴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笨,贪婪,狠毒。”春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