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随意地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哈哈哈,狐貍也想吃吗?”摊主豁达地笑了,“这么通性的狐貍已经好久没见过了啊!”
“嗯······”不是。
双手抱着某样东西不太方便,于是年今改成单手抱狐貍,更贴切地说是单手勒着狐貍好不让它掉下去。她用另一只手将半个花饼餵进嘴裏,第一感觉是茉莉气息足够浓厚,却又有薄薄的清新感,不会甜得腻过了头。华光河盐入口的瞬间就化得无影无踪了,唯余淡淡的回味在舌尖,味道和海盐相似,却比海盐淡了很多,也就没有让咸味喧宾夺主,盖过茉莉花的清新之感和饼皮的丝丝微甜。总之宜多吃。
她想起还得给苏颜买回礼,但又裤腰空空。
“庙会上是可以留欠条的。”狐貍说。
年今不喜欢欠别人钱,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但现在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她忸怩了半天开不了口,终于到了这种“人羞涩,囊中也羞涩”的时刻了。摊主有些奇怪:“是哪裏味道不对吗?”
“不······”
“我就说嘛。调控食物之灵力,我们可是棱空独一家哦。口味变化的次序、最合适的状态、融合的最佳程度,这些可都是精髓啊。”
年今心想真是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啊,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好像听他这么说完以后确实变得更好吃了些。不行,她一定要买下!深吸一口气后,她终于开了口:“那个······我可以留欠条吗?”
虽然一开口气势就弱了下来,但她总归是做到了!可以的年今!
“哈哈哈哈,小姑娘不要不好意思,”摊主很热情,善解人意地笑了两声,又问,“要多少呢?”
“六个······还是五个吧。”毕竟是“借”来的,还是不要多拿的好。
“别客气,再多送你一个吧,相识就是缘嘛,哈哈哈,”摊主满面春风地往纸袋裏装入六个茉莉花饼,封好后呈了过去。又打开了一本很厚的书簿。书簿的纸张旧得发黄发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他提笔在靠后的页码上写下日期。年今有些惊讶,棱空很少有人识字的,这位想必是颇有些阅历的人了。摊主抬头问她:“要去哪裏找你?姓甚名谁呢?”
“年今,可以去······”可以去岁朝那儿找她吗?不可以,从今往后都不能了。而除了那裏她在棱空的容身之处似乎再无他地了,“还是我去找您吧。”
摊主拍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那个临界者吧?久仰大名啊,我可是一直期盼着能够见到您呢。”
见到她?
居然有素未相识的人一直期盼着见到她么?有人一直期盼着能见到神就算了,想见到她是什么意思?这简直不可思议。年今不由自主地张了张嘴。
“我原来就是做花饼一类的,现在在有溪街坊开了新店,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您上那儿打听就找得到啦。”
有溪街坊啊,是年今小时候常去的那个消息灵通的街坊,倒是好找,只是再去又要被拉着寒暄,她有些头疼,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您倒是比我想象中腼腆许多啊,”摊主给别人称着花饼,一边说,“不过真的是个不错的小姑娘呢。”
年今摸了摸后脑勺,心虚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以后常来啊!喜欢茉莉花饼的话我多做几个给你!”摊主在身后大喊。
再往前走,满眼的鲜花束、纸风车和各类棱空式的农具占据了街道。卖花的占大部分。棱空居民们似乎很註重生活情调,就是再矮小破漏的房屋也要插上一两支有色的花儿才成体统,不过这花倒是不问贵贱出处。比起物质需求,他们倒是更註重精神需要,也许和这裏缓慢的发展有关吧。年今没有学过相关的知识,不敢妄下断言。
她决定去庙裏进香。街道说是长街,但其实也没多长,却要走很久才能挤到庙前。人实在是太多了,年今偶尔会被撞来撞去找不到路,好在接到她的人会顺势扶她一把。
总之她终于挤到庙前了。浓重的香火味从裏面传来,庙裏的人也很多,进香得排不短的队,还有些不进香或者刚进完香的人闲在庙裏乱逛,四处参观或是与庙裏做事的人愉悦地交谈。年今排在队中静静观察着,庙裏只有一尊供奉的像,可不就是那座大名鼎鼎的神之像。雕像刻画的这位是棱空唯一的神,或者说棱空的创造者和规则者,年今没有见过他。神许久不现身了,年今听到周围的人这般议论着。这是一尊很高大雄伟的像,由见过神的人们共同完成。虽然年今欣赏不来这种“英俊”,但还是对能一睹神的尊容的覆刻而感到有幸和虔诚。她被这种气势所折服了,毕竟是弯着脖子才能一览全貌的雕像,不免会产生淡淡的压迫感,让人肃然起敬。
排了很久,终于轮到年今进香了。此刻本该虔诚静心心无杂念,她却不由自主地分了点神,目光被不远处定定地站着的一个貌美女子吸引了去,随随便便地进了香。神不会惩罚她吧?她有点担忧,但还是紧紧盯着那个女孩。女孩间或地抬眼望着神之像,眼神裏空无一物。棱空很少有人是白色头发而且发尾还微微发红的,她因此想起自己貌似见过这个女孩一面。她好奇起来。离开了神之像前的香炉后,她连忙问狐貍那个让她有些眼熟的女孩是谁。
“真理公使。”狐貍瞇起眼睛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