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今同学。”
“啊?”难得被上课点名,她慌慌张张站了起来。
“期末学校有个展演活动,你不在的这个月我们班的节目已经排了两个星期了,你考虑一下要参加么?”
“不······”她本能地拒绝,无意中瞟到了苏颜殷切的目光。“不要紧,我可以的。”
还真是鬼使神差啊,她心想。
排练安排在早上,人还没到齐,许书铃睡眼朦胧地看着她们,应该说是瞇着她们。
“还没醒么?”苏颜笑着拍了拍她。
“还有20kg在睡着。”许书铃声音含糊地答。
“现在呢?”白衍递上一颗青柠味的阿尔卑斯糖。她已经康覆了。
“醒了!”她劈手夺过糖,迫不及待地放进了嘴裏。
“年今还没学过吧?不如我先教你?”白衍提议。
“嗯······”她有点害怕单独两个人相处。
“那就走吧!”白衍以为她的“嗯”是答应了。
好在学了这么一会儿也没有尴尬事件发生。其他同学一个一个地到场了,年今有些焦虑地盯着她们,对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保持谨慎。
“不对,这裏要把腿稍微抬起来一点,”白衍蹲下去拍了拍年今的腿,纠正道,“抬,抬,抬。”
本来年今肢体是协调的,但情急之下她窘迫和紧张到了极点,一不小心就猛地顶起了右膝盖,白衍的头被打了出去,和颈椎弯成了一个反c形。
“有仇就直说······”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以免血顺着流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就知道出事是迟早。
许书铃看见了流血的白衍,突然大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白衍不行啦!”
搞得这么夸张,倒是有几分太监喊“皇帝驾崩”的架势。白衍看向许书铃,说:“我以为我对你也蛮好的。”
众人围了过来,连老师都被吸引了过来。大家纷纷问候她是否安好,有人递上了纸巾:“还好么?”
“没事,小伤而已,”她接过纸巾擦去血迹,很快处理了伤势,像是训练过成千上百次那样,“不流点血怎么浪迹天涯。”
她直起头,本来觉得没什么,看到年今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只见年今嘴唇哆嗦,半屈着腿不知所措,见白衍看向她,她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像是极忠极义的大臣认错般气势磅礴地大喊了一句:“对不起!”
白衍完全呆住了,挠挠头迟疑地说:“爱······爱卿平身?”
年今学得很快,仅跟了两遍便学会了。编舞老师基本完成了集体的教学任务,开始穿梭于队伍间挑选领舞的同学。精挑细选了一番后,苏颜、许书铃、白衍和年今成功入选。
“才学会就被选上了!”周围有人发出了讚许的声音,年今反而紧张了起来。
“不错喔,年今的学习能力果然很强。”白衍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完全不在乎之前受伤的事了。
许书铃和苏颜也很高兴的样子,一个劲儿地说道:“太好了!大家能一起站在第一排了!”
年今却不能茍同,心裏直呼救命。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还是领舞?howe?
不过能和大家在一起也不错,她也微微笑了笑。
短暂的休息时间,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苏颜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裏翻出了一袋曲奇递给了年今:“是我自己做的哦。”
年今受宠若惊地接过了曲奇。她平常都省吃俭用,从小到大没吃过几次这种稍微昂贵的点心。包装袋上印有细线勾勒的草莓图案,很是可爱。她打开后放了一块到嘴裏,曲奇细腻入口即化,奶香在口腔中弥漫,还混有一丝橙子的清香。
“裏面加了橙皮和一点点橙汁,所以吃起来有淡淡的橙香。”她解释道。
许书铃和白衍也分到了曲奇,白衍表扬道:“有进步哦。”
四人有说有笑地享用着,苏颜突然提议:“既然都是领舞了,不如这个周末大家一起出来排练吧?排练完还可以顺便去吃下午茶。怎么样?”
“下午茶?”许书铃从发呆的状态回过来。
“你还真是选择性耳聋啊。”白衍有些无奈。
“去哪裏吃?”她不管白衍,追问道。
苏颜想了想,说:“就去市中心的诺顿花园吧,我家和那裏有合作。”
“好!”
“没问题。”
苏颜亲切地笑着看向年今,问:“年今呢?”
“喔······好。”反正她周末也无事可做。生活费的话吃块小提拉米苏应该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啦,周六下午三点,排练室,一定要准时到哦。”
周六下午。年今虽然平时不太爱出门,却也知道提前十五分钟到是基本礼仪。
她还在犹豫是否真的要参加。她就是头脑一热才答应下来了,可上次的排练乌龙又让她动摇了。连在同学面前都那么紧张,真上臺了又该怎么办呢?不如就不参加了,和大家说一声的事儿。
她向空中抛出一枚硬币接住,她在学烦了的时候会用这种方法决定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她摊开了手掌。
正面。
果然还是无法逃脱。但想到能和苏颜她们在一起,她其实还挺开心的。
“年今!”苏颜也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场。年今心裏有些许喜悦,将硬币揣回了兜裏,硬币上隐隐有一丝裂缝。
“白衍还在路上,至于许书铃······杳无音信。”苏颜无奈地笑了笑。
“嗯······”说点什么呢?该接话的时候她又脑子空白了。
“这是?”苏颜惊讶地拉过她的手臂,“不要紧吧?”
今天天气有些热,就是平常从不脱下外套的年今也只穿了一件短袖,却在无意中毫无遮掩地露出了她的伤疤。她在和岁朝一战中留下的伤口都结痂了,便没再多留心。
年今心想完了完了,藏了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了。本不想让苏颜担心,谁知一个疏忽还是暴露了。
“不疼的。”被苏颜拉着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有好好上过药么?”苏颜轻声问,“需要法律援助么?”
“不不不······我自己弄的这是,和别人没关系。”
“难怪年今总是穿长袖呢······我带了冰袖,要穿上么?”她很快从包裏拿出一副米白色的冰袖,递给了年今。
年今犹豫了两秒,道谢后穿上了冰袖。冰袖干凈得像是新买的一样,上面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人不是还没到齐吗!还一个劲儿地催我!”白衍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谁让你从小就爱迟到呢?”苏颜笑了笑,有些俏皮。
被揭了短,白衍萎了下来,怒气全然消退了。
“许书铃呢?”她打开一瓶可乐,抬起头一口气喝了半瓶,干练的短发自然地触碰到后襟。好在有第三个人到了,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我在群上艾特过她,但她没回过话,打电话也不接。”
“肯定是睡着了。”白衍没好气地说。
直到三点过了十分,许书铃才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为保全性命认怂地大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死鬼!午觉睡过头了是吧!”白衍揪起她的羊角辫,“十分钟哎!”
“你怎么知道?”许书铃有些惊讶。
“我怎么知道?”白衍揪着不放,“你哪次迟到不是因为睡觉?你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
“总之总之······快排练吧!”许书铃抢回了自己的羊角辫,躲到了苏颜身后。
近一小时的排练,四人的动作能做到完全统一了。年今本身协调性不错,再加上细节方面的改正之后,没有舞蹈基础的她竟也能跳得很优美了。午后的闷热气息混合着汗液粘附在身上,年今颇有些不痛快,但是很开心。她所洒下的每一滴汗水都是有意义的啊,她在明确地为某件事做出努力,而且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的朋友啊。
“下——午——茶——”许书铃累瘫在地上,长嘶了一声。
“最后一遍了,好吗?”苏颜将她拉了起来。
许书铃接过菜单,连珠炮般一口气报出一串点心名。
“stop!适可而止!”白衍立刻制止了她。
“怎么了嘛!那些点心就那么大一个,不点多点怎么吃得饱!”
侍者有些为难地看向苏颜,苏颜只好说:“就照她说的安排吧。”
点心和红茶很快上来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餐盘,裏面装着提拉米苏、桂花栗子酥、马卡龙······有很常见的也有不太寻常的,不过因为摆盘的华美和点心装饰的精致,它们看起来都很······贵气。
“尝尝这茶。”苏颜替她们一人倒了一杯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