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在搜集人类那边的信息好掌握具体形势,目前可以确定狐貍先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那你的想法呢?关于······拯救世界的这件事。”
苏颜低下头去,答道:“我不知道······也许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
“会有的!”许书铃抱着苏颜不肯撒手,“臭狐貍,你不是很牛吗,快想想办法!”
“我真的会把你的嘴封住的。”狐貍先生威胁,“走吧。”
“为什么?”白衍问,她还以为今晚要在这裏住下。
“我可不保证她不会再攻击苏小姐。”
“现在出去不会被抓住吗?”许书铃问。
“我能感知一定范围内的事物。临界者留了三个小组在山上巡逻,他们现在不在附近,趁现在赶紧走。”
苏颜还是有些担心:“不管小图他们了吗?”
“这是您问过的最蠢的一个问题,”狐貍先生的表情略显轻佻,“当然,如果您想拯救他们,就该早点作出决定。”
它意味深长地笑了,转身离开了山洞。三人追了上去。
“我们走啦!”许书铃用力挥舞手臂,苏颜向身后笑了笑。
方走出山洞五六步远,狐貍先生就率先开口了:“棱空已经被毁了。”
苏颜心下一怔。
“此话怎讲?”白衍也严肃起来。
“那个孩子的攻击。我一直不解于守护者的堕落,灵力如此强大的人怎会心灵污浊不堪?现在想来当时与我对战时,她比起‘捉拿’,更多的竟是‘攻击’。‘攻击’?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在灵力者身上的行为。直到初临人类世界时,这个困惑我许久的问题才彻底解开。”
苏颜紧张地聆听着。
“人类身上是有污浊之气的,而棱空居民天性善良,从来没有人会动过伤害他人的念头。灵力这样强大的能力,用不当是要灭世的,所以神在创造棱空世界时赋予了每个灵力者绝对纯凈的心灵。可愚蠢的神就因为这种特质才被守护者杀死了。
“因为没有人会攻击,所以也就没有人会想着要保护自己,真是愚蠢至极。人类世界相较于棱空简直是个乌烟瘴气的熔炉,先前的临界者都生性孤僻,身上沾染的污浊之气也就扩散不开。但年今不同,她与棱空有着特殊的羁绊——她的妹妹,守护者。密切的接触使她染上了污浊之气,浸染了她的纯洁,她因此产生了对棱空偏执的爱。我想说到这儿你已经明白了。临界者的军队携来的污浊之气污染了棱空的纯凈,生性善良的灵力者被唤醒了攻击性,现在还只是依赖他们崇尚的人类科技,等他们发现了灵力是何等强大的力量后,人类世界的科技再怎么发达也撑不了多久。”
狐貍先生顿了顿,“不过就算战争结束了,杀红眼的棱空居民也只剩自相残杀了,同时‘恶’也会刺激棱空诞生大量妖怪,就算人类输了,届时棱空也将变成一个妖怪横行的世界。除非······”
“除非?”
“人类在灵力者全部觉醒之前彻底屠世。但我想那不是苏小姐您想要看到的结局。”
它沈默了很久,又补充道:“意思就是,已经无法挽回了。”
白衍突然停下,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苏颜急忙拍她的背。
白衍一边摇着手,一边喘着气,不久后才渐渐缓过来:“呛······呛到了。”
“治疗可是很麻烦的。”狐貍缓缓道。
“如果是苏颜你还会这么说么?”许书铃气愤地说,“真势利!”
“别这么说。”白衍拉住了许书铃。
“我确实治不了人,棱空的医疗水平还停留在简单的‘包扎伤口’上。我顶多在人类世界学了些医学方面的理论知识罢了。”
许书铃赌气:“哼。”
“真······”
“真蠢,是吗?”许书铃打断了它,“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狐貍大笑起来。
傍晚的风在山林间穿梭,她们停留的地方在山的更深处些。有狐貍先生这个“雷达”,她们不用担心会被发现。树下的几簇花中突然冒出了两只小精灵。
“好漂亮!”许书铃惊嘆,眼睛裏面闪着小星星,“翅膀是透明的呢!”
“它们是小精灵,相当于棱空的‘蜜蜂’一类的昆虫,只在春天和夏天出现。还以为在现在的棱空裏看不到了呢。”苏颜也很惊喜。
棱空的美好景致确实能抚慰人心灵的伤口。远离了杀戮和掠夺,三人的精神波动都没那么强烈了。但谁又能在乱世中获得宁静呢?
“那个女孩死了。”狐貍先生突然说。
空中突然亮如明昼,转瞬间又归于黑暗。
“黑圣徒发现了他们,山洞裏已经没有灵力者的生命迹象了。”
原来这才是战争的真相。
只有亲身经历了,切身地感知到那些死亡意味着什么了,才能真正看到战争的残酷。
滚滚雷声姗姗来迟,瓢盆大雨应声而下,灌到一动不动的三人身上。操纵者的安排准确无误,他确实是掌管气候的一把好手。也许现在他还没有遇害。
只可惜这样的大雨也浇不灭战火。
“幸亏······我们······”许书铃颤抖着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怎样安慰都太无情。再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阴云迟迟不散,”狐貍先生盯着苏颜,雨水顺着它尖削的脸滑下,“也许这场大雨要下很久。”
它的意图从始至终都暴露得很明显,它从未想过要隐藏。因为一开始想要赎罪的本就是她啊。
“您是聪明人。”
苏颜转移了目光。她突然想起了日昳,一觉醒来后所有人都不见了,他会照顾好自己吗?苏颜仿佛看到了脆弱的烛光在风中飘摇。
“我会考虑的。”苏颜脸上挂着苍白的微笑。
是啊,白得像她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