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变了的人就再也变不回原样了吗?”
“是这个理。”
年今沈默,仍不敢放松警惕:“那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说的话我不会答应的,我可不会替你做嫁衣。骗子老了也还是骗子,不是么?”
狐貍不屑一顾:“首先,别叫我什么‘骗子’,那些都是愚人的谣传。我的目的就是在死前见我在山顶上的旧相识一面。而你的目的就是找到与原神花修覆人类世界,对么?除此之外,我也不希望人类世界毁灭,那裏让我好奇。”
它的眼珠折射着夕阳的光,皮毛在光晕的笼罩下散着淡淡的光芒。夕阳是不竭的,年今突然产生了这种想法。
答应狐貍这样的灵兽不是轻易能下决定的事。年今细细考虑了一番,不得已向狐貍伸出了手:“姑且相信你吧。”
狐貍将右爪搭了上去:“就算达成协议了。”
年今不是很情愿与它合作,这是自然。狐貍绝非善茬,年今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被拽入深渊。她有点后悔答应了它,狐貍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情况越是这样有利她的双眼就越容易被利益蒙蔽,这在与狐貍的交易中是非常危险的。但这是眼下唯一一个能抓住的机会了,她不忍放任这个机会流走。
狐貍也不太情愿和年今合作的样子,它不喜欢和弱小的人来往。
“你有尝试过连接裂缝么?”
“有,但我的灵力你也知道……我只知道我还剩三个月的时间。”她不愿提及自己的灵力微弱,尤其是在狐貍的面前。弱小的她和拯救世界的大任对比,显得她中二和滑稽极了,这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狐貍吃了一惊,面上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难怪呢。”
这句感嘆勾起了年今的好奇心:“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我是怎么从万兽殿逃出来的么?剑齿冰虎在没有管控的情况下自由地迈出了神殿,而我抓住了这个机会。”狐貍慢吞吞地吐出这句话。
剑齿冰虎?它是万兽中破坏力极强的一只灵兽,一个重要的特性是本体能解析成无数细小的晶体并再覆原。难道狐貍的意思是······
巨大的恐惧在心裏炸开。年今忽然想起那天开启“门”时的细闪光柱和那声巨响,不是某种自然开裂的声音,细想貌似还伴随着某类动物的低吼。
世界哗然,年今短暂地失聪了。
“不是这样的。”
“呵呵,哪样的?”狐貍冷笑。
年今想要否认,她不想让真相滑入更深的黑暗中。如果剑齿冰虎真的逃了出去,那么一定是作为守护者的岁朝出了问题。灵兽逃出,这在先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更别说现任的守护者公认的比以往的守护者都要强大。她联想到岁朝说过的话,一时难以分清究竟是岁朝失了职还是······她不愿这样想,她不愿怀疑岁朝,不愿去追究这份不该被理清的责任,不愿让她们的关系崩溃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会是这样的。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去包庇岁朝,但那道裂痕让她愤怒,她决定要问个清楚。
“回人类世界收拾行李吧,明早启程。”狐貍略带倦意地趴在地上,闭上眼睛蜷成一团。
年今沈默。
“年轻就是容易犯错啊,呵呵呵······”狐貍悠然地说。
她犹豫着,她胆怯了。她不敢拨开迷雾看清真相,她从未想过那道丑陋的裂缝会与岁朝有关。年今定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狐貍见她未动,忽然来了兴致,绕带玩弄人心的笑容说:“要我来帮你坚定意志么?在我出殿后,瞥见了守护者的身影哦。”
年今身躯震颤。
世界变成一片黑暗,万物在这一刻悄然无声,那些林海作响、花瓣雕落的声音在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声尖锐的耳鸣,好像有狂风涌过,击的她生冷。
她躲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