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高悬在寡淡无味的夜空裏,明星稀稀落落。
四下寂寥无人,然而年今心裏明白这样的安详持续不了几天了。
她“原封不动”地半卧在床上,很久才轻轻眨一下眼,轻得连自己都没註意到。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心头总有什么让她不太舒服的东西压制着她,导致她久久不能阖眼。
她偶尔会产生一些无厘头的杂乱思绪,偶尔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嘛,她只是个临界者啊,她完全可以不顾人类世界重新回到棱空。微不足道的临界者罢了,何必给人类世界陪葬?何必将与自己实力不符的责任强加到自己头上?不如就回去好啦,独自一人茍活在另一个世界上。
可那样就相当于她抛弃了苏颜。她不想这样做。
命运的打击将她击垮了,现实中遗留下来的不过是一具残骸罢了。她也毫无挣脱桎梏的念头,就算有也没那份动力了。
但能被明火点燃吗?
苏颜醒了,稍微活动了一下上半身,转头发现年今眼睛睁得圆圆的,红血丝覆在眼球表面上,别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怨恨之感,被吓了一跳,却还是关切地向前探身,低声问:“是睡不着吗?”
年今沈默着,只是声如蚊讷地呼唤着谁的名字,面色如冻住的黄土一般。
“会是压力太大了吗?还是在担心什么?需要我让医生来看看吗?”她想起身,却被年今拉住了。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不如就······看部电影,放松一下?这间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不会吵到其他正在休息的病人的。”
年今的手松开了,苏颜以为她同意了,其实她只是没力气了。
苏颜堵塞的心疏通了些,快速过去打开了对面墻壁上挂着的电视,挑了一部评分不错的电影开始了播放,然后回来坐到床左边的一段空余的边缘,亲昵地拉住年今的手。
那丝熟悉的温度再次传来,给予了她暂时的暖意。
电影剧情不断推进,年今的瞳孔没有丝毫波澜。她没有专心地看,忽略了很多重要剧情。她很难聚精会神,但电影高潮的打戏部分她看得很认真。最后反派成功归西,当然是美好团圆的结局,happy
end。
“其实反派差点就赢啦,可惜他太相信那个人的话了。”苏颜有些惋惜,但也为主角团感到高兴。
影片温馨的片尾曲响起,两个小时竟然过得那么快。苏颜见年今没有要关电视的意思,就任它一直放下去。只是它的温馨与此时的略微沈重的气氛不太搭调。
“反派一定会死吧?”年今突然问。
“嗯?”苏颜惊愕。一半是因为年今终于开口说话了,一半是因为这个问题一细想就不禁毛骨悚然。
“反派一定会大败,然后世界重又归于美好吧?”年今无神的双眼中酿出积蓄已久的泪珠来,像珠链般被重力牵引着落下。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表面却还是那么呆讷。
苏颜急了,扯出随身的手帕擦去她的眼泪。惶恐和惊惧终于在年今的表情中炸开,假意的平静终于退却了。
是有人伤害了她吗?有人指责过她吗?她做错了事而谴责自己、急于忏悔吗?她完全猜错了,或者说只猜对了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