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的手搭上她的肩头:“不能说也没关系,我知道不是你不愿意说,而是不能说,对吧?如果憋在心裏不好受的话——”苏颜起身将她带到走廊拐角处,“这裏没人,可以的话就大哭一场吧?”
温热的感觉从年今的肩头蔓延至全身,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炽热的,猛烈的,就像严冰遇上烈火,这是明火啊。
“呜——”年今哭得可笑,哭得狼狈,哭得小心翼翼,她的面部抽搐着,直到猛扎进苏颜怀裏才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
“呜——呜——”此刻。世界上仿佛只剩下涌不完泪水和苏颜安抚的轻拍。世界或许就要毁灭了,可眼前的苏颜还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或许会和年今一起大哭的。
她突然抬头,不小心撞到了苏颜的下巴。在苏颜表示没事后,她顾不上自己有多狼狈,着急地问:“如果,那个,如果,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你会离开我吗?”
苏颜楞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了,但这不代表我会抛弃你,明白吗?我会尽量去承担你造成的后果,就当是替你赎罪,但我一定会先离开你。”
简直是天使啊,坚持正义的天使。
年今确定了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擦去了双颊的泪水,小声地说了一句“抱歉”。
苏颜歉意地微笑,说:“哄人开心这事还是得许书铃来啊。”
“我好多了,谢谢。”起码是重振旗鼓了。
朝日浮现了,从天边,金色的,红色的,总之很温暖。树枝上下颤动着,想必是刚有鸟儿蹬腿飞离。阳光穿过缝隙,随之晃动着,变成可见的光路。流水的岁月,她好像第一次听到了时间的声音,年今有想要捕捉这份美好的冲动,可她不能保证一个半月之后还能留住这样的美好。
世界是美妙的。
因为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着。
褪去枯燥,原来的世界真的还存在着美好,温暖,感激。原野之外延伸出了另一个世界,或许她与世隔绝很久了。
年今发自内心的笑了,久违的,自然的,她有点喜欢这个世界了,说真的。
同时,她也更坚定了修覆世界的决心。
这一次不同,不是被愤怒而激起的决心,而是平缓的,对美好的自然向往所致的决心。
“常年今居然笑啦,活这辈子值得了!”
许书铃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笑嘻嘻地看着年今。
年今吓了一跳,她用手遮住半张脸,担心自己的狼狈样子被许书铃看到。
“不过嘛,开心了就好。开心是最要紧的事啦!”许书铃拍了拍她的肩。
年今看着她们,说:“我家裏还有事,要请假很久,也许是一个月,可以等我回来吗?”
苏颜笑了,小声说:“不要担心我们会轻易离开你,好吗?”
年今点头。
苏颜替她正了正衣襟,她的胸针闪着光芒,好像收集了无数跌上肩头的细小光点。
也许在这一刻,她遇见了她生命中的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