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的心渐渐静下来。
倘若真的没有办法,不,连狐貍先生都无从知晓,那必定是没有的了,也许真的只有她一死。
她不想死。
自从狐貍先生走后她脑海裏便只剩下了这个念头。到底为什么不想交换呢?明明只要豁出自己的性命,一切就都结束了。可是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是自己还没有做的,很重要的事。牺牲自己来拯救世人,她从来没有过这种英雄般的想法。她还有无数个未来,她还不想放弃它们。
她还有······坐在那头默默等待着她的人。
“怎么了?”白衍找了过来。
“狐貍先生来过了。”苏颜笑着说,眼眸却渐渐低垂了下去。
“回去吧,我们还在商量对策。”白衍拉起苏颜,两人一同往回走。
希裏森林依旧昏暗,四周寂静无声,树枝如静默的鬼影。原来棱空也会如此压抑,还是说人本身就觉得沈重?
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这些么?
她们默默地走着,风起了,白衍耳上的发丝向后飞舞起来,露出紧致的下颌线条,熨得一丝不茍的白衬衫在风中折起一道褶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干练。她总是那么干凈认真的女孩。
“人们偶尔会为了追求美好而丢掉性命,”苏颜没来由地胡言乱语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比如相传的李白捞月。”
“你知道年今的生辰八字么?”许书铃郑重其事地看着她,难得她这么认真,“我和森葵商量了一下,也许戳小人是个不错的决定。”
“啊?”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白衍赶忙制止了她,“要我说应该偷两个大炮轰过去。”
“打住······”苏颜无力吐槽。
“可是我们现在连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白衍摊了下去。
“所以还是应该扎小人。”森葵目光坚定地说。
“我想我们应该先找解除黑圣徒控制的办法,”苏颜将话题扯回了正轨,“刚才狐貍先生来过了,这是狐貍先生建议的方案之一。”
白衍摸着下巴沈思了一会儿,说:“有道理。”
森葵问:“所以接下来干什么?去找那只狐貍吗?”
“这······狐貍先生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解除控制······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天像往常那样结束了,灾难开端带给她们的心悸在希裏森林宁静的抚慰下渐渐平覆了些,更重要的是森葵赤日般的热情温暖了她们,让这些艰难的岁月没那么难熬了。就像苏颜说的,好在她们不是孤军奋战,能在黑暗的裂缝中给予彼此一点光。
翌日清晨。
苏颜昨晚没有睡好,她当然睡不好,梦中上演着戏剧,被杀戮、战火和迷蒙的哭声充斥着的戏剧,周围的群青被血色蔓延,开始分崩离析。所有人都站在臺下看着她,等着她罪恶的自述,等着她将自己像祭品一样奉献出去。
她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原来那一切都不是梦,只是夸张化了。
天空的边缘由浅灰蓝色过渡到鱼肚白,连鸟鸣也听不到了。其他人还没有醒,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淡淡却无法忽视的哭声。
她坐在原地发怔,内心深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这一切是可以不覆存在的。”
她故意忽视掉这个声音。还有哭声,说明附近有棱空人或者脱离了控制的人类。也许她该去打听打听解除控制的方法。
“苏颜?”白衍刚醒,“你起得好早啊。”
“睡不着了。”她回眸一笑。
“我也是,嗓子有点疼,可能是最近和许书铃吵架用力过猛了。”她捏了捏嗓子。
苏颜无奈地笑着,“不要紧吧?”
“现在好多了。”她笑得很灿烂。
哭声渐渐淡去了。看来打听消息的念头只得暂时打消了。
“到这裏来。”
耳边忽然响起了狐貍先生的声音。苏颜一惊,匆忙嘱托道:“我到山脚一趟,帮我和大家说一声。”
紧急事件发生了。她跟着朝圣花环的指引向山脚飞奔而去。好在她们驻扎的地方离山脚不远,她很快便到达了狐貍所在之处。有两三圈人纹丝不动地围着什么人,大抵都是年今的“亲信”,默默註视着他们的中心,像是在举行什么宗教仪式。苏颜一眼就看到了常年今,除了先前的那枚胸针已经不见了,她还是先前的样子,只是那张脸下藏了一颗疯狂的灵魂。
“你难道不知道我把你带到棱空是为什么吗?”常年今居高临下地睨视手中被扼住颈喉的狐貍。
狐貍先生镇定地看着她,目光稳重而淡然。
“她要做什么?”苏颜有些焦急,通过连接询问狐貍。
“灵兽融合能赋予灵力者灵力。她急需灵力,如果没有灵力的话,临界者和万兽殿的对决依然没有多大胜算。”
“我要怎么做?”
“保持您平时那样的镇定。”
苏颜深吸了两口气。
“希望你别忘了现在的你是拜谁所赐,”年今突然笑了,蛊惑般说道,“我们的帐还没算清吧?美好需要代价,你已经得到这幅年轻的身体那么久了,该为我献身了。我会替你杀了囚禁你这么多年的守护者的。”
何其贪婪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