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脚,眼前是一片青黑色,年今从未觉得东山如此宏伟巍峨。半山隐入白雾间,只能
瞥一眼下半山的风姿。
“将是一趟艰难的旅程啊。”年今不由得感嘆。没办法,“门”在哪儿都能被打开,但“门”的另一边却是固定的去处。
她儿时曾来过这裏,不过后来就对这裏不感兴趣了。她觉得山石很严肃,她向来不太喜欢严肃的东西。儿时她看什么东西都觉得很大,无关气势,只论体型。所以东山没有太多可以拿来对比的东西,自然就显得普通了,在她的印象裏就这么平平无奇的淡了下去。现在的她再至东山,才发觉东山大得出奇,不光是体型,还有磅礴的气势,人类世界的山比起来要差远了。何止是差远了,简直是不值一提。
“前半截是很好走的,人们要到半山腰参加庙会,自然而然地开了山路。”狐貍提醒她。
有了路虽然确实是方便多了,但走了半天后年今还是累了。她体质不错,但她还得拖着行李和这只累赘狐貍。负担不小。
“你能······稍微自己下来走走吗?”
“不能。”
年今绝语。
狐貍的回答斩钉截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年今憋着一股气恼的火焰咬牙继续上山。
“我得歇歇。”日过正午,年今一直在走,没有停歇过,现在有点喘气了。
狐貍从年今怀中跳下,慢悠悠地走开了。
“你去哪裏?”年今问。
“觅食。”
“就你这样?不吃我准备的吗?”她从包裏掏出准备好的干粮,当然还有蜜桃味软糖。
狐貍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远了。
年今无奈,寻了块阴凉处坐下了。秋日的正午还存有些许炎热,真想用勺子舀西瓜吃啊。
她没有先吃干粮,而是撕开了软糖袋子,丢了一颗进嘴裏。她抱着狐貍时腾不出手,一直等了一路,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熟悉的香味四处逸散,她又捡出一颗来端详外形,捏了捏后丢进了嘴裏。
四周顿时绿意盎然起来,仿佛按下快进键来到春天,仿佛有······朋友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桃形胸针。对,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年今只舍得吃两颗,然后就将软糖收起,开始吃干粮了。她收拾行李时努力挤出一个空位来安置这包软糖,只够塞下这一包。
吃干粮时没有什么事可以干,她望着天空的尽头,又想起那三位可爱的朋友。风吹叶动,有树叶摇落,在不知不觉中旋转着落到她的肩头,像她的旧日子。她无心掸去,只顾着走神。
狐貍回来了。
“搁这儿发呆呢?真有心思。”
年今晃过神来。已经差不多饱了,但是手裏还剩着点儿。她担心狐貍没觅到食,大方地伸手递了给它,问它要不要吃。狐貍却很排斥地躲开了,嫌弃地别过头。
“哼,我可是很少会和人分东西吃的。”
不吃也罢,好心当驴肝肺。年今心想。
接着走了半天,年今已经几近力竭了,狐貍才答应寻地歇息。
天空渐渐从黄昏色过渡到绛紫色,白亮的星辰不遗余地地现出光芒,空中繁星似锦。夜色浓郁,棱空没有人类世界如此严重光污染,夜空自然是更加醉人心弦的。年今已经很久没有在棱空度过相对完整的一天了,很久没有感受棱空一天的变化。这一天中的事物对她而言是熟悉而又新奇的,比如常驻的万裏无云的天空。她呼吸着,体会着棱空与人类世界的异同。
安下心来后她难得的疲累了,闭上眼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