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小区里,炽烈的空气里混杂着阵阵清香,云静家楼下的花园里,白玉兰已经盛开。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思绪微乱的她坐在玉兰树下的长椅上发呆。
刚刚在小区门口跟萧慕柏告别时,她犹豫着问:“你真的愿意接受我们?”虽然在他的口里遗嘱的事情得到证实,但是她还是觉得像是在云里雾里般不踏实。
对于她的婆婆妈妈萧慕柏很无奈,于是将事情尽量简单化:“我是生意人,这对我来说,是桩不错的交易。”有些事,越解释,越讨论,越会让她觉得有问题。
云静闭上眼,玉兰花的香味似乎就在鼻息前,沁人心肺间又觉得很彷徨,她不知道,按着现在的事情发展下去,于他,于她,于小生命来说,是不是件好事。但值得确定的是,照这样下去,小生命是完全能够合法的出生的。可她为什么心里会觉得不痛快?似乎像是哽了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唉——她长长的叹息着。不经意间抬头,却发现家里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还没睡?她看了时间,已近晚上十二点。
回家到,王筠梅果真在等她,只是,这一次她没开电视,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妈,你怎么还不睡?”云静换过拖鞋后走进客厅,她将心里的彷徨与犹豫掩藏,微笑着看着母亲。
王筠梅看着女儿,目光里含着莫明的心痛与难过。
“妈?怎么了?”云静微惊,“是爸爸——”
“你爸没事。”王筠梅叹一声。
云静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是啊,她一个小时前离开医院时云伟成还好好的,“妈,不早了,快去休息吧。”她也很累,很疲惫,想要休息。
“我怎么睡得着?”王筠梅又叹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云静觉得很奇怪,一向温婉慈祥的母亲,今天是怎么了。
“小静,妈问你件事,你得诚实的告诉我。”王筠梅握住女儿的手,无比郑重的说。
云静微怔,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是谁的?”
“什么?”云静尴尬的笑,难道母亲发现了什么?
“你还想瞒我?”王筠梅心痛的说:“如果不是我收拾垃圾的时候发现,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告诉我?”
“妈——”云静心一慌,母亲说的话她懂。
“是谁的?”
云静心里慌乱,抿了唇不说话。只因,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母亲。
王筠梅看着女儿,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孩子是谁的?”
云静眸间一酸,湿了眼。
“是不是岳子文的。”他是王筠梅第一个想到的人,他与女儿恋爱三年,她想,有些事或许早已经发生。
云静摇头,眼泪滑落。
王筠梅稍稍松了一口气,“到底是谁的?小静,你怎么能瞒着我?”发现试纸的时候,她很震惊,很担心。
云静难过,她怎么启齿告诉母亲自己那晚的遭遇?可……
“不会,不会是慕柏的吧。”除了岳子文之外,王筠梅实在想不出来第二个人选。
云静抬眸,眼泪泛着晶莹的光泽,他,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也是最能够让母亲安心的选择,她闭了眼,点点头,泪,却如花般落下。
“他知道吗?”
云静抿了抿唇,点头。
“你们有什么打算?”做母亲的,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一点。
云静低头,不敢看母亲。
“小静?”王筠梅很担心,担心女儿受伤害。
“妈。”云静低语:“我们准备结婚。”
王筠梅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虽然是仓促了一点,但这样最好。”
“妈。”云静靠在王筠梅的身上:“你别生我的气。”自小乖顺的她,最怕的是伤了母亲的心。
王筠梅搂住云静的肩:“你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妈怎么会不生气?”气归气,可她最关心的却是女儿:“虽然慕柏人不错,可就这样奉子成婚到底还是仓促了些。”她怕女儿受委屈。
“妈,都是我的错。”千言万语,她都只能隐藏在心里,有些苦,只有自己默默承受,恍然间,她想到了萧慕柏,不管怎么样,幸好,有他在,否则,她真没有勇气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看着女儿情绪低落,王筠梅也不忍再责备她,只是叹息道:“其实,妈是赞成你跟慕柏在一起的。既然你们决定结婚,那么你现在最关键的是好好保重身体,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小外孙。”
母亲的话却惹得云静心酸得落泪。
“傻孩子,哭什么?”王筠梅替女儿擦着眼泪,安慰道:“怀孕结婚可都是喜事。”只有这一个女儿,打小就放在掌心,含在嘴里的。
或许,于旁人来说,是喜事,可于她来说,却没有丝毫甜蜜与幸福,有的,只是觉得负累。她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顺着他给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或许是太疲惫,或许是有心事,云静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窗外发白,才沉沉睡去。睡得很沉,可却一直在做梦,恍恍忽忽的,最后却被梦魇惊醒,醒时全身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