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葵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胡说八道。”
这张床放在这裏有些年头,经不起折腾,季先也不想让宋葵的同事听到动静,于是让她披上件外套,再将人抵在墻上。
不知道是不是要变天,宋葵听见海岛上的夜风呼啸得厉害。她搂紧季先肩膀,两只脚吃力地搅在一处。
季先抱着她走到书桌边倒水喝。每走一步,宋葵就要更紧地搂住他一分。
她怕自己漏出声,将不停往下坠的睡裙咬在嘴裏。
狂风渐止,月辉透过枝叶照进来。
宋葵倒在季先弯臂裏,极倦地睡着了。季先伸手,拨开她黏在粉腮的发丝,低头亲吻她微烫的唇。
宋葵不知道,当年她在帐篷裏惊惧不定的时候,季先就是这么抱着安慰她,用身体帮她退烧的。
每次她软软糯糯地喊“妈妈”时,他就会在她耳边一声声答应她,并且亲吻她额头表示妈妈就在身边,安心睡。
他不敢让宋葵知道这件事,他不敢赌宋葵的反应。
曾经的,那个她无比信赖的学长、师兄,竟然居心不良,趁人之危。虽然那天晚上他只是和她抱在一起,更是为了安抚她才这样做的,但他明白自己的心思。
明明有退烧药,明明有女护士,他偏偏要自己来,还禁止别人洩露风声,简直既胆小又卑劣。
宋葵知道了,即便不发作,也会心存芥蒂,从此疑心他心术不正。
他绝不能赌。
海岛的阳光比内陆烈上许多,哪怕拉着窗帘,刺眼的阳光也能将人照醒。
宋葵揉揉眼睛。
天花板晃出些虚影儿,她慢慢看向身侧,随即迅速垂眼遮住视线。
这个人,越来越不要脸了。
他光着躺在那裏,阳光把他的身躯照得发出白光。宋葵忽然想起太阳晒腚这句俗语,再端详他如今的光景,忍不住笑出来。
脖子传来温凉的触感,她抬手摸摸,似乎是条珍珠项链。
宋葵扯了毯子扔季先身上,季先睁眼,瞳中清明一片,看来早醒了,只是不想起。
昨夜睡觉之前,季先给宋葵洗了个澡,如今她身上穿着的暗绿色丝绸睡衣是干凈的。
宋葵长相乖软,皮肤白凈,绿色丝绸极衬她肤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圈住她布有暧昧斑驳的颈项,璀璨的蓝宝石无端端增生出禁忌的美感。
季先在慈善晚宴一眼相中这条珍珠项链,拍下来以后交由专人清洗干凈,于昨夜饕足余韵未熄之际为她戴上,果然相宜。
宋葵眼睁睁看着那条毛毯鼓了起来,她赶紧下床离他远远的。
这间卧室没有单独卫生间,宋葵躲到挂满衣服的衣架后面换衣服。
季先挪到床头坐着,看着她换。
“买这个干什么?”宋葵低头系裙子腰带,“又没场合戴。”
宋葵的身体被裙子罩住,季先便垂眼看她的腿。
“现在戴着就好看。”顿了顿,补充说,“光着戴更好看。”
宋葵瞪他,摘了衣服丢他脸上,他笑着接住穿上。
从洗漱间回来,季先看见宋葵坐在梳妆抬前解项链扣子。
这条项链偏锁骨项链样式,比较短,且扣子牢固,自己一个人的确不好摘。
季先知道工作时期戴这种昂贵的珍珠项链不合适,他走过去帮她把项链解开。
宋葵问:“多少钱?”
季先眼睛眨也不眨:“八十块。”
宋葵:“……我给你八十块,你,再买一条。”
季先:“老板说这条项链全球独一无二,看我骨骼清奇才肯低价卖给我。你要还想要,回头我潜海捞捞看,你要什么颜色的?粉的白的黑的蓝的,或者我每样捞一把,你看着选。”
宋葵嗔他:“没正经。”
不过这条项链的确华美漂亮,可惜宋葵是真的找不到佩戴场合,季先给的那枚婚戒原先被她当做项坠挂在脖子上,后来挂相机拍摄不方便,也就摘下来了。
那么细小的东西都不能戴,更何况这颗颗饱满镶有宝石的珍珠项链?
“盒子呢?”
摸够了,宋葵想把它收起来。
季先从包裏拿出一个雕刻精致的珠宝盒。宋葵先用夹层裏的小羊皮珍珠布把珍珠擦干凈,然后慎重地将珍珠项链放进盒子裏,叮嘱季先说:“放好,别弄丢了。”
季先眨眼:“不如锁你箱子裏?”
宋葵点头。
季先:“箱子呢?”
宋葵:“衣柜。”
她旋即想起什么,瓷白的一张小脸霎时羞得红烫,背过身去,强调道:“玫瑰金那只。”
季先要敢打开荧光粉那只箱子戏弄她,她一定不顾同门师兄妹情谊杀他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