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蓉:“会不会是你遗传的?”
季云从刚和沈蓉谈恋爱那会儿性子很冷,话少,不茍言笑,沈蓉觉得有影响。
季云从:“你的意思是我很冷?”
沈蓉:“你不冷吗?”她正要跟季云从掰扯谈恋爱时他的种种清冷行为,却见季云从摘掉眼镜,把人压被窝裏了。
……
季云从沈着眼,似笑非笑问她:“我还冷吗?”
泪眼朦胧的沈蓉:“……”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季云从勉强吐露一点自己青春期的行径,“可能,他属于比较会藏的那类。别纠结了。”
季云从在家排行老二,小时候跟哥哥弟弟挤在一张床上睡。他知道一个性格内敛的男生想藏的话能有很多种方法。
不过这种事情不值得和妻子说,一来他不认为这个有讨论的必要,二来他不想污了妻子耳朵。
两口子就这么放平心态过着,直到儿子二十八岁了,打光棍不说,要命的是他对女人似乎没有丝毫兴趣。
两口子有点慌了。
暗中观察着,好在儿子对男人也不感兴趣,他们稍微放下一点心。
现在,那么会藏,那么冷淡的儿子忽然说有对象了,两口子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光亮感。
学校发的二十只膏蟹被沈蓉捆着放进冰箱冷藏室,再用两条湿毛巾仔仔细细把膏蟹覆盖住,九月十六号傍晚季先回来拿的时候,沈蓉随即抓起几只戳戳眼睛,蟹的眼睛骨碌碌直转,她放下心来,还活着。
她不光准备了蟹,还准备了礼品装茶叶、名酒名烟、丝巾、月饼。
季先垂眼对沈蓉说:“宋葵国庆能跟我回来。”
沈蓉和季云从听了就很高兴。
季先:“有件事我要先说一下。小葵有点口吃。”
两口子楞了几秒,沈蓉关切问:“是天生的?”
季先:“不是。我说出来是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对她太好奇。”
季云从抓住重点:“不是天生的,你的意思是她后天才落下的毛病?”
季先沈默。
季云从:“我们院系有个老师,他……”
“不用。”
“可是……”
“你们如果不喜欢,我就不带她回来了。”季先不想再因为这个问题和宋葵产生隔阂。既然她不想治疗,那就不治了。
季云从不悦:“你什么语气,我只是关心一下罢了。”
季先:“我就是怕你们太关心才提前打招呼。”
季云从:“能治为什么不治?这是很明显的逃避心理。趁着年轻,能治的病要赶紧治。我这边跟那个老师打声招呼就行,你让宋葵别害怕,都是长辈,没什么。”
季先望季云从一眼,丢下礼品,绷紧下颌线:“算了,我走了。”
季云从气得站起来:“你什么态度?!”
沈蓉紧忙把季云从往房裏推:“别吵,你先进去!”
“你瞧瞧他,从小就这副死样子!你别推我,每回都这样,根本不要人碰!当年你说去打散打比赛就去打散打比赛,你问过我意见吗?我不过问你两句,你立刻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季云从抬胳膊指着季先,低头看沈蓉,“你记得吧,当年他为了散打比赛,差点退学!要不是我拦着,要不是我拦着,”他往季先那边撞,“你现在就是个文盲!我就没见过有比你季先还混的!”
沈蓉真怕他俩打起来:“这都哪年的事了,别说了。”
季云从:“现在也是这样!他说他女朋友有口吃,我问一下怎么了?还不是为他好,又不是不能治!”
季先转身就走,沈蓉:“你给我滚回来,你走出去试试!”她转眼瞪季云从,“拦不住了是吧,你给我滚进去!”
季先停住脚;季云从被自家媳妇推进卧室。
沈蓉关上房门,客厅陷入寂静。
“你们爷俩平时闷不吭声,一吵起架来一个比一个倔。”沈蓉坐在沙发上,“你过来。”
季先抿唇,垂眼走过去。
沈蓉嘆气:“你别跟你爸计较,他心裏有气。当年他一心一意想你接他的班,想你将来当老师或医生。他让你从小学散打是为了让你强身健体,结果你转眼要退学专门打比赛,这不是胡闹么。”
季先和季云从不知道怎么回事,季先幼儿园小学时期还好,越长大爷俩越不对付,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
沈蓉:“你爸那边我会劝,宋葵,你还是要带回来的。总不能女孩子带你回家见父母,你却不带她回来,到时候你让女孩子怎么想?你马上二十九了,不小了,做事要考虑周全,不能意气行事。”
季先:“……嗯。”
沈蓉:“你嗯什么嗯,说话。”
季先:“……知道了。”
沈蓉:“东西你拎走。在女朋友面前别老板着脸,小心把人吓跑了。”
送走儿子,沈蓉进卧房哄季云从。
季云从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
沈蓉:“你说事就说事,翻旧账干什么?人已经走了,别在我面前摆谱,去给我泡杯茶。”
季云从:“……”他板着脸站起来,大踏步走进厨房给老婆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