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葵走起路来四平八稳,但是速度比男人还快,她自己没有觉着,每次都是方灿嘟着嘴要她走慢点她才会刻意走慢。
这会儿季先手裏大包小包一大堆,宋葵拎着航空箱闷头走时忽然想起方灿的“慢点”,她脚步一顿,跟她并肩的季先随之一顿。
他疑惑的目光落下来。
宋葵后知后觉这位师兄似乎永远适配她的脚步。
跟他走在一起时她没有觉得他步子大,他也不会说“慢点”或“快点”这种话。
她下意识去看他的腿,他如果真要走快,她应该跟不上吧?
季先:“太重了吗?给我拎。”
宋葵摇头:“不重。走吧。”
季先的劳斯莱斯像个忠诚的护卫,静静地立在光影裏。
宋葵陪着花花坐在后座。
季先开车开得很稳,正如他本人的性格,沈稳有度,进退适宜。
宋葵嗅着淡淡的香根草味,脑袋一歪,睡着了。
开车从天海市回温市只需两个小时,当季先将车倒进车库,宋葵醒了。
她跟着季先乘电梯上楼。
“把你的指纹录进来吧,”季先建议,“我怕我哪天需要你帮忙。”
宋葵找不到推脱的理由,老老实实录了指纹,顺便做了小区门禁的人脸识别。
季先担心指纹锁失灵,又把家裏的密码告诉她。
“以后你要想看花花,随时来。”
季先家有驻家保姆,四十岁左右,看上去很干练。
为了减轻花花的应激反应,季先在宋葵的建议下开辟出一个房间给花花住,宋葵再按照猫咪行为习惯简单布置了一下。
打开航空箱,花花瞅准柜子间的空隙,歘地一声钻进去。
宋葵看着一脸怔楞的季先,笑着挑眉:“你、先、培养感情。”
季先皱着眉头,有点无可奈何。
金色的阳光落到他眉峰上,使他的五官变得有些孩子气。
宋葵忽然想起趴在草原上晒太阳的雄狮。
有的是带小狮子带累了,慵懒疲倦地趴在太阳底下,鬃毛被晒得蓬松金黄,看着威风霸气,实际眉部皱着,面上就带着这种无可奈何的孩子气。
彼时她躲在伪装物裏,强行压下扑过去抱住狮子疯狂蹭的冲动,按下快门一顿拍。
她有点揉物癖。
一旦是她觉得可爱的事物她就想扑过去揉。
她紧紧手指,将目光从季先脸上收回来:“有水吗?”
季先:“喝椰汁吗?”
她:“喝。”
季先没叫保姆,自己去厨房调椰汁。
他给她调了一杯大学时期在散打社裏常喝的思慕雪。
冰箱裏面有新鲜草莓,他拿出来做点缀,剩下的摆进水晶果盘裏给她吃。
宋葵是个从不掩饰自己喜好的人,她的脾性非常好摸。
也正因为如此,季先时常感到落寞。
毕竟,他还比不上这杯思慕雪讨宋葵喜欢。
而思慕雪的地位又远远排在毛茸茸的动物后面。
他原本上翘的唇角逐渐拉平,端着托盘走向客厅,他看见宋葵和住家保姆坐在一起聊天。
保姆拉着她的手热络地打听她的身份,话语连珠炮似的砸出来,宋葵的腰身变得僵硬,脸上挂着不自在的笑。
季先放下托盘,睨了保姆一眼,保姆尴尬地站起来,局促地离开客厅。
宋葵松了口气,对季先道声谢谢,兴致勃勃地拿起颗草莓吃。
季先打开电视:“看电影吗?”
她要留在这裏观察一下花花的具体情况,所以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看。”
宋葵对恋爱题材的电影不感兴趣,季先和她一起看电影通常选的科幻、动画或纪录片。
但是这次,季先搜了个刚上映不久的爱情片,《红河浪漫》。
是法国女孩和一位德国船长的爱情故事。
宋葵吃着草莓满眼疑惑。
她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突然喜欢船长了。
“一见钟情?”她问季先。
季先心中嘆息:“船长帮她把帽子从栏桿上取下来的时候喜欢上的。”
宋葵睁大眼睛。
季先:“女生接下帽子看向地面时暗示她动了心。”
宋葵:“哦……”
草莓真好吃,她又拿起一颗吃,顺便喝口思慕雪。
等她的目光再度飘回屏幕,屏幕裏的人正在接吻。
一口草莓卡在喉咙,她听着电视裏的声音,歪歪脑袋打量茶几上的白玫瑰,脚趾在鞋裏尴尬地抓了抓。
季先离她很近,随便动一动就能挨着他胳膊。
他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电影的模样很专註,跟看纪录片时差不多。
宋葵默默反思了一下,随后也一本正经地看影片。
她的小动作全部被季先收进眼底,他瞳孔深处漾起半丝笑。
他最开始註意到宋葵的时候是高二那年的开学季。
九月,秋老虎还厉害着,宋葵穿着绿油油的夏季校服站在方阵裏军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