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子姐姐和宏哥哥还是走在最前面,互相说笑。六年后他们的身影都高大不少,但动作间已没有我初到东京那掣花见」时的默契。由美子姐姐只是一个劲的捂着嘴,举止礼貌的听着宏哥哥说话,脸上的笑容虽从未撤下,但那裏面已经浸染不少客套的意味。宏哥哥也只是说着什么,没了六年前向由美子姐姐不断比划的手势,以及那纯然笑容。
我猜想,他们之间一定在我不曾註意的时候发生过什么,而现在,又在我不曾註意的时候结束了什么。
虽然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我脑袋空空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远处树枝上零零落落挂上的纸灯,在漆黑的粒子裏晕染出一片昏黄的颜色,石板上洒着些淡漠的黄,都让我忽然产生了一种疏离感。
六年的日本生活,使我终究沾染上了「故乡」的寂寞和忧愁。又或许日本人都有这样的哀愁,只在某个恰当的机会,被这样那样的情景呼之欲出罢了。
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大事不妙。
本就走在最后面的我,因为方才的走神,竟然与前面的四人走散了。
心裏想着坏了,另一个声音却莫名欢快的叫嚣起来。
没有人情世故的约束,也许能拍到很不错的照片。
没有太多顾忌,也没有因为走散而伤心,我反倒更为雀跃的拿起相机走走逛逛拍拍。
直到走累,心裏的不安才逐渐扩大。因此我索性坐在路边石阶上,想着以静制动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眼前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有那么多种组合,我却终究定格在母子上。
母亲,生疏的一个词,从没在我嘴裏喊出过。对于谜一般身世的妄想,渐渐让我陷入恐惧。
也许母亲背叛了我和父亲,也许那是一个无情的女人。
看,明明是荧光流火的夏夜,她却不曾现身。
出生至今,任由时间放逐了我十二年。她在最初的那个点与我交过,然后直线一般奔向我所不知道的某个世界。
真是,狠心的母亲。
但却被那片蜜色夕阳下的金色花田遮蔽,以至从未恨的起来。
“蜜——”
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回头看向声源,才发现文静的男孩正站在人群中,脸上流了不少汗,笑容却依然如此柔和。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赶忙站起来朝他鞠了个躬。
却在这时,从身后腾然而起一片璀璨的花火。
那些零星的彩色印在少年蔚蓝的眸子之间,灿烂而沈静。
“开始了哟,花火大会!”不二微笑着指向夜空上再次腾起的几片彩色,我猝然回身,夜风划过耳边的发丝,那些明亮的彩光简直让我眩晕。
身边的行人全都欢呼起来,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指向方才还沈默的夜空,光色在他们脸上起起伏伏,就像是接受哺育的一群神的孩子。
我和不二也只是一前一后的仰望着夜空罢了,很长一段时光内都不曾有过一句对话。直到后来,少年从我身后缓缓走至我身边,然后淡然说道:
“蜜酱,交换的照片我已经拍好了。”
“哦,是吗?是什么?”
“唔,烟花祭。”
“啊……”想来也是,会在此刻说的话,无怪乎就是烟花祭了。
“蜜酱,来年春天要考哪所中学想好了吗?”身边的少年再次起头问道。
“这个应该还是要看松本姑父姑母的意思,不过听说他们想让我进青春学园,因为那是宏哥哥的母校。”
“嗯,原来如此。”少年略有了然的点头道。
“你呢?”我回头看向不二。
“和你一样。”少年微微一笑,不再出声。
「一样吗?」
我想了片刻,之后又将目光转向幽深的夜空。
这一年夏天的记忆,在烟火中落幕。
7chapter
07.国中转折
作者有话要说:
春天,樱花,制服。
松本姑父姑母最后还是让我进了青学,一半原因是青学是宏哥哥的母校,而另一半则是因为能和不二周助一同上下学,这样也省去了他们接送。
虽然我一直都说「姑妈你太不相信我了」,但松本姑妈却很坚持的说「女孩子不像男孩子,担心是应该的」。
于是新学期第一天,家裏的门铃就被准时摁响。
“蜜酱~周助来了哟!”松本姑妈大声喊道。
“啊,马上马上!”水手服的短裙我有点不习惯,所以从早上开始就不自觉的往下拉扯。
“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终于一切料理妥当,我跑去玄关,一眼就看到全身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