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沈静始终如故,但他脸上柔和起来的轮廓也终于洗涤掉了头顶那阴霾不散的凝灰,阳光沿着云层的边缘,漏下几缕金色。
“初次见面,我是白石友香裏。”少女的目光依然带着不悦,即便之后,我面前这位举止一度奇怪的少年,朝她投去了一个抱歉甚至羞赧的笑容。
“花田蜜,”轮到我时,我连忙接道,“如你之前所言。”
“抱歉。”少年望着我又重覆了一遍这个词语。
见这种僵持的局势被打开,白石终于长吁一口气。少年大方地笑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千岁的肩膀:
“每次你一进入自我状态就让人受不了!”白石打趣着嘆了口气,这终于换来了友香裏渐柔的表情。“千岁,你的才气焕发可千万别进化成谦也那小子的不可理喻啊!”
“阿嚏——”
不知道是谁的喷嚏,等目光定格住那个始作俑者时,白石却背过身做出了个差点被噎死的表情,而这也终于成功引来了一直表情不悦的友香裏的闷笑。
是位少年,灰栗色的头发,穿着深灰色的和服,正揉着鼻尖一脸无辜地向我们走来,恐怕正是白石嘴裏那位「不可理喻」的少年:
“感冒了?真伤脑筋啊……”一看就是个单纯的人,“唔,果然是白石啊!远远看到就感觉是你!”少年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升格为欢快,“还有千岁,那个是友香裏?”他看见正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少女,到底还是一头雾水,“等等,难道你见到我有这么开心?诶~果然比从前有良心了!”
「单纯而可爱的人。」这是我对他的定义。
他和千岁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奇妙的对比。直到他那单纯的目光在投向我时,蒙上了世人所惯有的覆杂与不单纯,我也惯常地别开眼神,不愿再作探寻。
抬起视线,穿过面前那纷攘的人群,当目光尽头融为一片灰蒙的雾气,当耳边那些人声融合着低沈的太鼓微微震动耳膜时,我到底还是拾起了千岁先前的那级臺阶:
“白石君,我恐怕真像千岁君所说的,不太喜欢拥挤的地方。”即便真相是,自己早就从九年前的那掣花见」起,便爱上故乡那形形□的祭典,“你知道,我画画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呆着,所以……”
要知道,一切都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会奔跑的花田蜜,手上也不再握着那只单反相机。即便身边仍然是些温暖的人,但一切早就不像先前那么随心所欲,那么生动活泼。
早就该认清现实了,只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坐在轮椅上如何能在拥挤的人群中自由穿梭?
或许,正是那位坦率到让人受不了的少年,从一开始就道出了真相。他点醒了我,让我看清了自己的现状。
所以,卸下执着吧!现在回头,或许还能轻松一点。看不见,也就不会留下太多遗憾。
当所有人都为我的决定不知所措时,只有一个人扬起了嘴角。他走到了我的轮椅后,伸手握起轮椅后的手把。
深色的瞳孔依然是沈静的蓝,蓝得就像夜海,就像一片孕育蓝鲸的深渊。而这片海面上,此刻却被金色的阳光点上颗颗璀璨:
“我也不喜欢拥挤的地方,我想白石,你应该知道的。”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样吧,我放弃祭典,送她回去。”
少年的关西话带着一点正式,终于扣上了我最希望的那个结局。
27chapter
27.交叉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咳,一抽去申了榜……于是在榜我会努力更新,如果思绪通常,可能还会有一更。(文艺文真心不好写,于是看到留言咱就有动力了,嗯!)
温暖的音乐,算是阿蜜遇上千岁的小快乐。
我和千岁之间的沈默大约持续了十分钟。
从满是人声的世界渐渐退入一片宁静,远方鼎沸的祭典声搅拌着各种各样的笑声与谈话,编织成的这片声音的海洋,在不久之后便推入了永久的沈寂。
——并非他们消失,而是我们退出。
积雪尚未融化,之前灰蒙的天光,在这个兜兜转转的清晨后,居然奇迹般的染上了一丁点金色。冬日的阳光总是白到让人晃眼,却丝毫引不来反感。
阿八黄色的皮毛在光海中镀上了一串明亮的光点,它乖巧地跟在轮椅边,即便不久之前,轮椅后的少年还是它的「敌人」。
千岁从一开始就恰到好处地推着轮椅,不快一分,也丝毫没有拖沓。他站在我身后,我无从得知他的表情。但从与他相遇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他是与我「波长相和」的人。于是多少,我会靠想象勾画少年此刻的表情。
「稍稍向上的眼角,深色的瞳孔,以及,波澜不惊的目光。」
因此,当少年就这样推着我,渐渐离开这汹涌的人潮时,前方隆起的公路上洒满的金光,便仿若是我们逃生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