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相当和善。
也许最初,想象中的那个灰色的康覆中心,并不存在。
望着那些亲切的人儿,我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配合起他们的一系列检查以及测试。
当我的檔案全部收集好后,菊池便心平气和地坐在我们对面,笑着说道:
“早该来了哟!”口气裏依然是满满的大阪腔,“总坐在轮椅上,原先健康的右腿也要渐渐不会走路的!”
“是…这样啊!”父亲又惊又悔地感嘆了一句,我却悄悄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毕竟这不是他的错,说到底,也只能怪自己太过固执。
“第一个月,还是保证每周来三天吧!先让花田酱的右腿能自己运动起来。”
“好的,菊池医生。”我点头回答道,“我会努力配合的!”
他看着我笑了笑,随后,替我简单制定了康覆计划,细心到甚至包括家中註意事项。
回家的途中,我与父亲一前一后,细雨未停,天色只是一味的灰暗。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多数也都匆匆而过,只有我与他这样缓缓前行。
“父亲,谢谢你。”不久,我说出了这句话。心情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惶恐,甚至都不被阴郁的天空所左右。
“……”父亲没有立刻接上我的话,但他扬起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蜜,我们加快速度吧!”不久后,当他低沈的声线忽然明亮起来时,我仿佛感觉自己的耳膜正被春雨所拍打。
“诶?”我知道他不是那种活泼的人,多少有些惊讶。
但父亲却真的加快了脚步,最后甚至小跑起来。
头顶的雨伞不再那么严密地盖住我的脸,时有雨水洒上皮肤,这才明白,原来它们并不是想象中的冰凉,而是温凉沁心的。
我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想起很多年前,我与父亲奔跑在世界各地,他也喜欢对我说这句话:
「蜜,我们加快速度吧!」
然后我们飞奔在田野、沙地、草原甚至森林。耳边是虫鸣,头顶有大雁,脚下是软草,鼻腔裏则充满了青涩的绿叶味。
而现在,即便是换了一种形式,他依然对我说出这句话。
他在履行自己的诺言,即便他的女儿丢失了一条腿,他也会替她走路,与她并肩驰骋在这条生命的通道上。
我想,也许那场朦胧的梦境、那枚蜜色的护身符,已然施展了它的魔力。
35chapter
35.四人晴天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很治愈的啊混蛋!不准再有人说想哭了!
另,村哥下章得登场了……=l=
当远自太平洋的温暖气团,渐渐包裹起这片陆地时,赋予岛国领土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雨。
六月梅雨,想起很早之前,同松本阿姨第一次去看望松本伯父的双亲,便是梅雨泛滥的季节。年迈的一对老人所居住的,正是古老的日式民居。瓦顶、纸门,以及那踩上去都会「吱呀」作响的回廊,每一样都让那时才刚到东京的自己,吃惊不已。
夜晚,枕着雨声入眠,假山、花树的影子在纸门上左右摇曳,虽说多少有些恐怖,却让我模糊明白这个季节对于日本人的意义。
或许他们在很早之前就被雨丝染上了忧郁的蓝,这才会在午后、夕阳、夜晚,一个回眸、一次瞬间、一场狂欢后,不经意露出那种淡淡的哀愁。
这是日本的雨季,是故乡的雨季。
……
在康覆中心的治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父亲每一次都陪同我前往,直到某个周六的清晨,他接到了来自杂志社的电话,好像是非常紧急的事情,虽然父亲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这个周末已经安排了其他事情,可对方始终没有停止攻势。
于是最终,双方各退一步,父亲说他略晚过去,而对方也欣然同意。
所以,当他与我踩着天上云朵的影子走进康覆中心时,男子便不得不放我一人在这儿治疗:
“我会尽量早一点赶回来的。”父亲额头的皱纹,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愈发深刻,他望着我抱歉地说完,却只是换来我的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