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已经足够让我嘴角上扬。
因此当我将手机掐断,连一边鸢蓝发色的少年都弯起眼角:
“同意了吗?”
“嗯。”我回过头,看向与自己相距一个人位的幸村,他的视线正落在对面那排带着反光的玻璃上。隐约间,才发现我们的影子也都淡淡覆在上面。
而现在,看向对面风景的我们则必须先将视线穿过自己。这种奇妙的感觉,就仿佛是将身体镌刻在永恒的自然中一般:
“只有我们是静止的。”而身边的少年却忽然这样说道。
我这才回过神来。玻璃上,我将视线对向他时,才发现他早已把目光指向我。这让我因为吃惊,而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静止?”我疑惑。而少年则伸手指了指玻璃上的影子,我这才恍然大悟。
该笑大家明明在看相同的风景,但感想却完全不同么?他重视了动静间的对比,而我则将人与自然的思想发挥得更深刻。
连自己都在心中默默发笑,但少年却弯起嘴角:
“阿蜜有去过神奈川么?”一个现实的问题抛来时,我望着玻璃上他看向我的眼睛,阳光蔓延到他的右耳,映衬着窗外的海,亮到灼眼。
只是这个平凡无比的问题,却勾起了我并不想去触碰的那段记忆。
正因为太过美丽,才更凸显自己现在的惨况。
“有过,那时也是和一个朋友,毫无计划地跳上了电车。”我勉强弯起嘴角,虽然微笑着,但隐藏其中的苦味也许只有自己知道。
“哎?”幸村望向我的表情带着玩味,而电车却依然平稳前行,头顶的手环还会因为惯性而微微前倾。
但一切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安宁,心情开始躁动,我在用一切方式去平静这躁动:
“不过已经是陈年旧事……”比如想要迅速规避这话题。
“阿蜜来讲讲这个故事怎样?”但现实总会向着你最不愿的方向发展。少年打断了我的话,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还是让我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抿了下嘴唇,表情裏带着一丝为难。而敏锐如他,少年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终于将原先期待的表情收敛。
车厢过分安静,阳光将这个世界涂抹得有些苍白。我瞇了瞇眼睛,车轮咬合铁轨的声音还是会有规律地响起。过去纷繁却缤纷的回忆像是电影,在记忆深处被吵醒时,那日雨后灰蒙的天、沾水的窗户、拥挤而湿热的车厢全都扑面而来:
「蜜。」他说。
「难道是坐过站了?」表情温柔得像是六月的细雨。
「为了去看海?一起去吧。」甚至可以感觉到我身边他的体温。
“因为一点误会,”良久,当空气就快被寂静所包围时,我终于开口,“所以才会闹别扭跳上了去镰仓的电车。”我将手指从覆盖着长裙的腿上挪下,触碰到身边绿色的座椅时,光滑表面被阳光打湿的所激起的光的涟漪,还是刺得我不得不瞇起眼睛。
“?”少年没有说话,对面反光的玻璃上,他重又将目光对上我。
这样的对视带着一点虚妄的意味,像在逃避着什么,因为我们在那上面都只是两个透明的人影。
“却恰巧被那位朋友撞见。”我继续道,他鸢蓝的瞳孔甚至蓝过窗外的海,“又或许那位朋友从一开始就已经猜出了我的行动。”
“但他没有阻止你?”
“是啊。”我微笑起来,“他绝不是会那样做的人。”
“哎?”幸村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才会说跟我一起去的话。”我的脸上则浮起了一片淡淡的微笑,在亮到晃神的光裏显得有些寂寞。
“……”幸村微微弯起嘴角,原本看向我的吃惊目光,此刻却变为了一种笑。少年甚至伸出手背,在贴近嘴唇笑过一阵后,才重又回过神来,“你的这位朋友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