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仓库的任务,顾景楠去了。回来时脸色很不好,一整天都没能吃下任何东西,还直反胃,用顾奶奶的话说,跟害喜了似的。
天知道,他宁愿自己害喜了,也很庆幸没让郁姜一起去。
那边的尸体当真是没有骨头的,五个手指软趴趴,就像他前世学校门口小摊上卖的无骨鸡柳,一截手臂也是没有骨头的,像一团空心的死肉。不,不是像,本来就是空心的死肉。
他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理解了上一回林真如为什么会恶心得想吐。这样的尸体真的突破了他承受能力的下限。
郁姜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在他旁边坐下来给他拍背。她觉得顾景楠这回真是有点被吓到了,他以前也总爱说自己胆小害怕,但那都是为了不让她尴尬故意这么说的。
顾景楠接过热水喝了一口,又立刻吐了出来。
“怎么了?烫着了吗?你慢点喝。”
顾景楠摇头苦笑:“不是,我现在喝水都觉得像是有一股血腥味……”
这就没办法了,心理作用,只能靠他自己调节。
“景楠哥哥,你不要怕,糯米团子说了,等他们长大了会保护你的!”
顾景楠微笑着点头:“嗯。”
顾首长知道他这个情况后,生气极了:“你就是被你妈跟你奶奶惯的,一个都成了家的大男人,还那么矫情?”
顾景楠这次连争辩都懒得跟他争,心平气和,假装没听到。
郁姜帮忙圆场:“爸,听说王少将情况更糟,景楠哥哥算是好的了。我知道您是关心他,我们都懂您的。”
顾首长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保持他的威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说:“真那么难受?要不要请钟大夫过来看看?”
顾景楠笑了:“谢谢爸,我休息两天就行。”
“行吧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那边还有工作,先走了。”顾首长拿起桌上那顶帽子,板板正正地给自己戴上。
“爸您工作时记得休息,别累着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
郁姜看着顾父立刻的背影,忍不住说:“爸就是嘴硬,他其实就是想关心你,但不好意思说。”
“是啊,从小就这样,我都习惯了。他唯一能表达父爱的方式就是揍我。”
“看来你没少挨揍。”
顾景楠:“那当然,父爱如山嘛。”
郁姜:“你确定不是父爱如排山倒海?”
顾景楠抿唇微笑:“你说得对。”
……
顾长春到了办公室,终于有时间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记录册,这两天又陆续送过来了好几本,他至少全部过一遍。
说实话,看这个也实在看不出什么来,除非身上直接有天平或者什么其他完整的图案,否则谁也不知道要找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拿起上次准备看,又被临时打断的记录本,正巧,这本记录的人裏竟然有他家的。
顾家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自家人他还是信得过的,顾首长看着簿子上那四个干凈整洁的“无痕迹”点点头,翻到了下一页。
第二页又是有各种痣啊胎记的,写得密密麻麻,看得他心烦意乱,拿起身边的茶喝了一口。刚碰上杯沿,电光火石之间,他又翻回前一页,盯着那几个“无痕迹”看了半晌,猛然放下搪瓷杯,几滴茶水因为用力过猛溅了出来。
顾首长拍桌而起,怒气冲冲地去医务室找记录员。工作如此的不严谨、不认真、不仔细!照这样查下去,他们还找什么人?别人他不知道,但美娟,他们夫妻这么多年,非常肯定她身上是有几颗红痣的,虽说几颗痣当然没什么关系,但顾长春不满意他们这个工作态度!
他之前三令五申,不论是谁,都必须仔细记录下来,一点都不能漏。现在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很怀疑前面那些什么多少出痕迹之类的,都是记录员编出来的数字,反正他又不能去核实,随便编一个,不比一点点数省事?
这种乱报数字的事情,他末世前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