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笑完,正色道:“还有一事,寡人偶然听闻,有人通过盐税牟利,于是派了尉缭前去调查。半个月了,尉缭依然没有大进展,寡人便想,派你一同调查此事,两个人比一个人强。记住,此事不能宣扬,私底下调查即可。”
怀瑾道:“那扶苏公子那边?”
嬴政道:“不着急,让他歇个把天,不碍事。”
晚间嬴政又诏了韩非进宫,看来晚饭是请不了了,怀瑾出了宫径直去了尉缭那裏。甘罗回了雍城处理事物,只有尉缭一个人在家。府裏静悄悄的,熊大熊二都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尉缭坐在凉亭裏,皱着眉不知道在看什么。
怀瑾走过去,尉缭抬头看着她,笑道:“该不是陛下派你来协助的吧?”
怀瑾一挑眉,尉缭明白过来,将手裏的一卷东西递过去,颇有些倦怠:“你看吧,这是我收集了咸阳所有盐商给国家进盐的数量,咸阳每年出去的盐有三百万斤,但是这些盐商加起来所进的盐只有两百万斤。还有一百万斤的盐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盐不见了,钱也没看到。”
“是不是有官员贪污了,管盐的是谁?”她接过账册,翻看着记录,一边看一边听尉缭说:“我也这么想过,但是盐铁归少府令蒙毅管,蒙毅如他兄长蒙恬一般,刚直不阿几近迂腐,不太可能。有心想问问他,少府中谁人管盐,但是陛下命我暗中调查,我不好轻易去问。”
账册记录十分之全,每个盐商从国家这裏进的盐和上交的税,以及盐商们卖出了多少钱,全部记录在册。难怪尉缭会这么慢了,再则她又想到一层,若是少府那边的问题,蒙毅难免落得个监察不利的罪责。蒙恬和他们私交不错,蒙毅更是他们保荐上去的,万一真在蒙毅这头查出问题,恐波及到自身。
难怪尉缭觉得这么棘手,怀瑾将账册收起,安慰道:“没事,我日常进宫方便,明儿我把让蒙恬把他弟叫出来喝酒。”
尉缭揉了揉眉心,笑道:“那就辛苦你啦。”
怀瑾四下望了一圈,天将近全黑,只剩一些余晖在天边残留,她道:“光头强还没做饭呢?”
尉缭道:“估计上哪儿玩去了,我去集市上买点吃的。”
拍一拍他,怀瑾道:“不如去我那裏吃?庄婆婆手艺很好的哦。”
尉缭将凉亭裏桌上的东西都收好,回屋换了件素色衣衫,跟着怀瑾出门了。两家相隔百米,这条路都快走烂了。远远的,就看见怀瑾家中冒出的缕缕炊烟。
到了门口,尉缭看着府前空空荡荡的,笑道:“都几年了,连快匾额都没有。”
怀瑾推门,口中笑道:“习惯了,这样挺好的。”
尉缭温和道:“这不是我的口头禅吗?”
相视一笑,两人进门,一进门就看到大厅裏一袭白衣稳坐在那裏。张良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温文尔雅:“姮儿,说好了晚上请吃饭,叫我好等!”
怀瑾小跑两步过去,惊喜道:“陛下宴请,你没有去吗?”
张良道:“公子去了,我没去,一心念着你的晚饭,就来了。”他坐在那裏,倒仿佛这个屋子的主人一样,坐在她平日坐的垫子上,用着她平时用的茶杯。看到尉缭,张良笑道:“国尉大人,上次宴会见过,还记得吗。”
“张良公子,”尉缭客气回了个揖。
张良半坐起来,立直身子,行了一个礼。怀瑾拉着尉缭坐下,笑道:“你们俩忒客气,老尉和我是好朋友。”
“你和张公子何时相熟了?”尉缭好奇道。
“子房与我是旧识,”怀瑾一坐下,张良就开始倒茶,先倒给尉缭,后倒给她。
尉缭道:“旧识?”
“老尉,喝茶!”怀瑾皮笑肉不笑。尉缭了然,低头喝茶。怀瑾望了一圈,没看到夏福,张良道:“夏福和庄婆婆在厨房。”
她点点头,三人喝着茶。尉缭与张良虽不相熟,却也不尴尬。尉缭看着张良,讚道:“张公子清雅秀逸,容颜如玉,举止端雅,真是一个翩翩公子。眼神清澈,可见张公子是个心胸开阔之人,不过观你眉目,平日应该思量甚多,;面部隐泛绛色……”
怀瑾耸耸肩,打断:“老尉你又开始给人相面了!”
张良温柔的笑道:“多谢尉大人,不过我对相面之学也隐约了解过。人的相是随着心走的,心如何,相便如何。无论身处何境地,心境豁达,面相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人心。”
尉缭眼中大有讚嘆之色:“从未有人有如此说辞,公子见解独到。”
张良谦和的低了一下头,自发替尉缭添上茶水,他一动,袖子裏传出淡淡的幽香。尉缭闻了一下,道:“兰花香?”
张良一楞,怀瑾托着腮,看着外面,拍着桌子:“饭怎么还没做好。饿死了!”
张良道:“快了,等等。”
夏福和庄婆婆很快就上来了,今日吃的丰盛,四菜一汤。庄婆婆笑看着张良,道:“小福子说你喜欢喝骨头汤,你尝尝婆婆做的汤。”
怀瑾睁大眼,庄婆婆怎么对他这么好?疑惑的看向夏福,夏福撇撇嘴,在她耳边低声说:“张公子下午就来了,和婆婆聊了好久,婆婆可喜欢他了!”
她挑了挑眉,不做评价。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