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暗藏情不宣之于口
韩念去厨房拿醒酒汤,看了一眼他们,然后低着头走了过去。
不知道喝了多少,怀瑾几乎醉死过去,甘罗晕晕乎乎的,从口袋裏拿出一个香囊嗅了一下,目光顿时清明了不少。
外面沈音带着侍女回来了,她看着闻远堂三个人,有些惊讶,不过她知道这是家中的客人,就对甘罗行了一个礼。
甘罗根本就没註意到外面。
沈音自觉不失礼仪,见那人并没有想和自己闲聊的意向,就带着侍女准备回房。
正好看见韩念端着食盒出来,问到是解酒药,她不由意外:“子房哥哥喝醉了?”
韩念嗫嚅着说了一句是的,沈音不由呆楞了一下。
已近子夜,夏福哈欠连天,已经开始打盹了。
怀瑾伏在桌子上,小脸通红,甘罗温柔的註视着她,接着刚刚的胡乱联诗,正经来了一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我要走了。”甘罗对着沈睡的怀瑾低喃,仿佛对待心上人一般的怜爱。
这裏再无其他人,甘罗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就算跟你告别过了。”
甘罗站起身,把夏福摇醒。
夏福揉了揉眼睛,然后听到甘罗说:“我要走了,你往后好好照顾她。”
夏福一呆:“不是明天再走吗?”
甘罗笑了一声:“不了,我懒得见到她明日哭哭啼啼的模样。”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羊皮,递给夏福。
夏福看了一眼,上面写满了不知名的符号,甘罗说:“等她醒了,把这个交给她。”
夏福看了半天没有头绪,问:“这是什么?”
甘罗道:“她会明白的,路上我该和你说的都说了,没什么好交代的,我走了。”
他潇洒的一转身,昂首阔步离开了这个院子。
夏福怔怔的看着他消失在黑夜裏,眼眶起了泪花。
甘罗虽比他年轻,但与他有授业之恩,在秦朝也曾多次相护……
夏福朝他离开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
怀瑾是被前来打扫的仆人吵醒的,她茫然的坐起来,脖子酸痛不已。
侍女们见她醒来,本就低着的头又低了三分,怀瑾把熟睡的夏福摇醒:“阿罗呢?”
夏福忙撇开睡意,站起来:“甘罗大人说,怕你今天哭鼻子,就先走了,他还留了这个给你。”
他把羊皮交给怀瑾。
上面竟然是现代简体汉字写的年事表,一直写到了汉景帝时期,末尾甘罗道:只记得这些了,虽不完整,但大部分危险的时间和地方都标出了,你保护好自己。
怀瑾心砰砰直跳,赶紧把羊皮收进了绣袋裏。
外面日头刚升,充满活力的朝霞照耀着天地,怀瑾看着院子安静的奴仆,和空空的席位,伤感失落不舍全都涌上心头。
“我回去再睡会儿,你也去休息吧。”怀瑾对夏福摆摆手。
这个点了,想来张良应该起床在练剑了,一路想一路走到兰院,韩念已经在竹林裏站桩了,他们的屋舍却还关着门。
怀瑾暗笑,张良居然也赖床了?
推开门走进去,书桌前也没人,屏风后面有起伏的呼吸声,怀瑾蹑手蹑脚走过去,想把他吓醒。
然而走到屏风旁,看到床上躺在一起的男女怔住了。
被子盖住了该盖的地方,沈音洁白的手臂和肩膀却露在外面,她躺在张良怀裏,宁静的睡颜看上去那么美好。
怀瑾忽然如溺水一般,脑海中空了一大半。
这景象刺激得她想杀人,手扶上屏风,重重的一掀。
巨大的声响把床上的两人惊醒。
张良一睁眼,看见沈音睡在一旁,顿时皱起了眉。
淡定的把她推开,而后看向怀瑾惊怒的神情,他掀开被子起身,只穿了一条胫裤。
沈音如受了惊的黄莺,抱着胸跪在床上,哀声哭泣:“昨夜子房哥哥喝醉了,我过来给他送醒酒汤,没点灯,他把我当成了姐姐……”
怀瑾沈默的站在那裏,每一寸血液都在沸腾。
“你先别急着哭。”张良找来衣服穿上,他神情淡漠,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刚刚屏风倒下的那声巨响,把韩念也惊了过来,韩念一看到这场景,眼睛顿时睁得如铜铃一般,接着就跪下了。
“你这算是什么,做妾吗?”怀瑾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眼神十分可怕,像是回到了去赵国报仇那段时间的模样。
沈音拿被子裹住身子,跪在地上:“我愿做妾,和姐姐一同照顾子房哥哥。”
怀瑾背着手在屋子裏走了一圈,看到了墻壁上挂的长剑。
她拔出剑,冷冷道:“既然做妾,那就是个物件,主母打还是骂你都得受着。”
她现在只想一刀杀了沈音,再把张良也杀了。
沈音吓傻了,膝行到张良身旁,刚扯到他的袖子,张良却将她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