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居乱境得惊天至宝
也许嬴政在担心自己一去不回……这个念头一起,怀瑾就有些心慌。
这几天揣摩着嬴政的每句话,这次他是一定不会让自己离开的,如果她跑了,嬴政会不会全天下搜捕她?
这么一想,怀瑾就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姑娘可是有心事?”那个打扇的宦官半垂着头,关切的问道。
“没事,你下去吧,把这玩意儿也搬走。”怀瑾心烦意乱,不耐道。
谁知这人却不动,发出一声轻笑:“好不容易进到这裏,怎么能走。”
这不着调的戏谑声音,怀瑾倏然睁大了眼。
这个不起眼的宦官抬起头,一双蕴涵了天地万物的眼睛,让这张脸如此不平凡。
实在意想不到桑楚会出现在这裏,怀瑾下意识的把窗户关上了,心砰砰直跳。
“你怎么在这裏?”怀瑾和他大眼瞪小眼。
原先端端正正跪坐着的桑楚突然放松下来,他把头上的帽子取下,痞笑道:“你那位韩兄,六天前找到我,说你被阳武县令关起来了。想着跟你挺有缘分,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就跟着跑了一趟,谁知道你被嬴政给带到这裏了,害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混进来。”
那个令无数人胆寒的名字在他嘴裏,轻松闲散的说出来,仿佛嬴政是他隔壁的邻居一般。
怀瑾问:“负责营地安全的是蒙恬,管理随行人员的是蒙毅,你居然能从这两个人眼皮子底下混进来,您老是这个。”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桑楚学着她的样子也竖起拇指,晃了两下他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老大啊!”怀瑾翻了个白眼,真心钦佩。
“客气!”桑楚咧嘴笑了一声,那不正经的低沈嗓音憋了笑,问:“你和嬴政什么关系?这几天和那些寺人们混在一起,他们说大王带了个女子回来,连珩夫人都被冷落了。”
“不想告诉我?”桑楚见她久久不出声,以为她不愿回答。
怀瑾回了神,看着他:“我十岁去秦国,在那裏待到二十岁离开。”
“听起来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桑楚倚着车壁,左腿弯曲,手放在膝盖上。
这双手上布满老茧,关节粗大,右手食指上还有一道深深的旧疤。
见她盯着自己的手,桑楚笑了一声:“尊贵的小姐,你从我手上看出什么了吗?”
怀瑾收回目光:“只是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丞相做生意又不把他放在眼裏,天下至尊的皇帝你也敢直呼其名,还能只身混进御驾的队伍,这可不是一般人有的本事。”
她想起毛亨脚背上那根钉子,不知道要有多大的力气,才能钉穿脚骨,实在骇人。
“丞相如何?皇帝又如何?都是凡人,百年之后都会埋进土裏,这么一想你还觉得有什么可怕吗?”桑楚拿起她面前的一个香球,上下扔着戏耍,手指很是灵活。
他说:“至于混进御驾,这也没什么,很多人都能做到,目前就有三个刺客混在粮草车裏。”
静默片刻,怀瑾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哪裏的刺客?”
“不知道,跟我没关系,懒得探究。”桑楚的语气,是当真一点都不在乎,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他不关心的小事而已。
与他交谈几句,怀瑾原本想问的话忘得一干二凈,只是嘲笑着问道:“那什么与你有关?”
“你。”桑楚直视着她,还是那似笑非笑的戏谑神情,他说:“本来以为我是来救你的,不过……”
他看了一眼冰鼎,笑道:“看你也不像受苦的样子,我大约是白跑一趟了。”
怀瑾终于找回中心思想,她问:“你能带我走吗?”
桑楚将抛到空中的香球一把接住:“当然能!”
“那你带我走吧。”怀瑾一下子笑开,嘴巴都合不拢了。
桑楚笑笑:“嬴政这么宝贝你,荣华富贵身份地位,你舍得?”
怀瑾学着他戏谑的语气,说:“最后不过黄土枯骨罢了,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快带我离开,现在行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把鞋子摸出来穿上,跃跃欲试。
“周围守备森严,现在走不了。”桑楚笑出声,把香球放回去:“等几天吧,我估摸着那三个刺客很快就要动手了,这裏乱起来了我就带你离开。”
怀瑾鼻子裏哼了一声:“我还真以为你那么厉害,能说走就走。”
“我又不是神仙!”桑楚嗓子眼裏发出一声轻笑,他上下看了一眼怀瑾,夸讚道:“你这么打扮,挺好看,更像一只小黄莺了。”
今天身上穿了一件黄色的水杉长裙,都是蒙毅给准备的衣服,怀瑾不由白了他一眼:“既然今天不能带我离开,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我要睡觉了!”
桑楚不正经的给她行了个礼:“您是贵人,贵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着去把冰鼎搬起,准备出去。
怀瑾叫住他,小声问:“我要是有事,怎么找你?”
“不用找我,我自会跟你联络。”桑楚打开车门的时候,瞬间垂下了头,低眉顺眼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桑楚一走,怀瑾顿时又想起一事,忘记问韩信在哪裏了!
想想,韩信有可能回淮阴去了,也有可能还在三川郡,总归不会有危险就是了。
因为桑楚,怀瑾安心不少,但想起桑楚说的那三个刺客,她又倍感焦虑。
入睡前,怀瑾想着,这几天要离嬴政远一点,省得殃及池鱼。
第二天嬴政再请她过去吃饭的时候,怀瑾就借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去,结果半个时辰之后,蒙毅就带着医师过来了。
医师给她把了半天脉,然后摸着胡子笑起来:“姑娘这是重身了。”
怀瑾有一瞬间没听明白,一旁蒙毅却失了态,惊讶的看着她。
这个医师面带笑容,道:“这是大喜事,陛下想必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