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迟疑的接过钱,确认钱在手心了,才露出狂喜的笑,连忙把面前的一篮野菜推了过来。
其他人见真的有钱,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一袋零钱就这么空了,最后只剩一颗指头大的碎金块。还有人跃跃欲试准备继续挖,怀瑾却说买的已经足够了。
这些女人们带着孩子满脸笑容的离开,阿燕和阿婉却看着十多篮子的野菜面面相觑。
这时怀瑾才开口道:“她们挖野菜是为了活命,你们挖野菜是图吃个新鲜。”
莺儿立即反应过来,笑道:“原来阿母是看她们可怜,故意的。只是……为何阿母不直接把钱给她们?这么多野菜,我们哪裏吃得下呢?”
“都开始上山挖野菜了,只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连饭都吃不上也不愿意去乞讨,说明内心仍有自尊心,阿母直接给她们钱岂不是羞辱她们?”怀瑾提起裙子,把地上的野菜归纳在一起,拎起其中两篮,她让阿婉拿着,其他的都放在了一棵大树下。
不疑问:“那这些不要了吗?”
“明天还会有人上山挖野菜的。”怀瑾站直身子,拍了拍手,土屑纷纷落下。
山上没了人,莺儿和不疑就放肆的奔跑笑闹了。
另一面的山坡上鲜花遍地,孩子们在上面打着滚翻下去,惹得阿燕在一旁叫道:“如此,像是没规矩的农人小孩儿了!娇娇快起来,淑女可不兴这样的!”
乳母的地位不同于奴仆,在一旁数落起来一点也没压力,怀瑾也不怎么管她,只是笑着在草地上坐下。
阿燕本是想快步过去把莺儿拉上来,谁知莺儿反和不疑一起捉弄她,给阿燕弄了一头的花粉。
怀瑾喜欢孩子无拘无束的玩闹,她的孩子,理应如此自由的在蓝天下呼吸。
闹够了,莺儿和不疑气喘吁吁的在她身旁坐下,不疑说:“下邳的花是天下最美最美最美的,别处都比不上!”
小孩子才去过多少地方!怀瑾摸着他的头,故意道:“才不是!”
“就是!”不疑鼓起腮帮子,把手抱在胸前,可母亲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
不疑于是撒娇的摇了摇她的手,稚嫩的声音叫她心软不已:“是嘛,这裏就是最美的,阿母你说嘛!”
“是、是!这裏的花是全天下最美的。”怀瑾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高兴道:“我们家不疑也是天底下最最最俊俏的。”
莺儿笑起来,依偎着母亲的肩膀,问:“阿母觉得哪裏的花是最美的?”
她托着腮,想了一下,道:“有一次阿母跟着你阿父去百越,正逢南越族长继位,我们坐在一个山坡上观看。山坡上的草能把脚踝淹没,草裏的花五颜六色,我们就坐在花丛中,还有很多蝴蝶在身边飞舞。那些蝴蝶都不怕人,会飞到人的手上、头上……”
莺儿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向往不已,正想缠着母亲让她以后也带自己去百越,可又想起了母亲曾说的另外一个故事。她问:“阿母以前说过有一个妃子,她很香,一跳舞就会引来很多蝴蝶。要是我用花来沐浴,是不是也会很香,也能引来蝴蝶?”
女儿的想法真的一会儿一变,怀瑾摸了摸她的头,心道你不是第一个有这个想法的姑娘。后人已经替你实现过了,用鲜花泡澡不一定能引来蝴蝶,还能引来蜜蜂。
可莺儿已经兴致勃勃的采花了,还让阿婉给她帮忙,怀瑾见她高兴,便一言不发的由着闺女了。
在山上玩了一天,她们踏着黄昏回家。
莺儿迫不及待的去泡澡了,阿婉则拎着野菜去厨房做饭。
吃饭的时候,莺儿并没有香喷喷的出来,她委屈的让怀瑾闻自己,皮肤上只有一点淡淡的香味,肯定是吸引不了蝴蝶的。
女儿这个年龄很好安慰,怀瑾答应给她制一盒香粉,她便眉开眼笑了。
孩子们见到桌上的野菜,又被吸引了目光,都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莺儿说:“野菜很也不难吃啊,有点酸酸的,像荇菜的味道!”
不疑表示:“我明天还要吃野菜!”
阿燕在一旁笑起来:“这野菜阿婉先用滚水烫了两遍,又放了酱、醋、油、椒、姜还有炸豆,当然不难吃了!外面的人哪能这么吃呢,他们家裏是连油都买不起的。”
见儿子和女儿还是不明白,怀瑾当即让阿婉再去厨房做了一道平民版野菜,果然让两个孩子统一的吐了出来。
不疑倒不觉得有什么,莺儿却是满脸严肃的吃着饭,一幅“我要珍惜”的模样让怀瑾内心捧腹不已。
春日尽,夏日将来,张良仍是没有回来,怀瑾便不免有些烦躁。
她窝在这个小院子裏,十天半个月也不出门一步,外面的情形她不清楚。可是阿婉隔几日就出去买菜,越来越贵的物价和半新鲜的肉食,让怀瑾可以想象到外面的凄苦生活。
入夏前一场大雨下了好几日,怀瑾这天夜裏听着雨声,在房间看着书打发长夜。
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披上衣服,见到阿婉已打着伞在门口询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