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有下人慌张的跑过来,说莺儿骑着马跑出了城。
怀瑾惊得立即站起来就要追出去,张良忙把她稳住,说:“我去找她。”
“我也跟着一起去!”项伯说:“薛城现如今都是咱们的人,她跑不了。”
怀瑾颓废的坐在檐下,只觉得心如刀割,英月有些不敢过去,自责又害怕的站在外面。
日头正盛,怀瑾无力道:“进来吧,你肚子裏还有孩子呢,该自己註意一些。”
怀瑾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放过谁。
等到日头西斜,张良才披着余晖归来,说莺儿今天闯到军营裏头找项羽去了。
怀瑾听到,一颗悬着的心立即放下,没跑丢就好。
“她现在连我也恨上了。”张良苦笑一声,仿佛安慰她似的。
怀瑾被女儿弄得心裏交瘁,让张良回房:“你们明日还要议事,莺儿的事,先搁一搁吧。”
张良也确实只能把女儿的事先放一放,除了齐魏两国,各路豪杰都已齐聚薛城。
众人明日就要正式结盟了,想到那么多的利益纠葛,张良实在没有心思再想别的事情。
第二天,张良早早的就出了门,怀瑾并不能跟随,只能在家裏带孩子。
她心道,各路好汉反秦会议正式开始了,确定好作战方针后,想来这薛城他们也待不了多久。
“阿母,你怎么也不笑一笑……”不疑见她坐在檐下良久的出神,眼前的点心动都没动一口,乖巧的拿了一块糕点过去餵到她嘴裏。
怀瑾强笑一声,嚼蜡般的把点心吃下去。
不疑眷恋的依偎在她身旁,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姐姐惹你生气了?”
昨天在屋裏,他躲在门槛后面,姐姐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事,但他明白的是,母亲从早上起来心情就很不好。
“不疑乖乖的,不惹母亲生气。”七岁的孩子赖在她身上,软乎乎的一团。
怀瑾鼻子发酸,这段时日她全部精神都放在女儿身上,把这个小豆丁都给忽略了,她亲亲不疑的脸蛋、眼睛、头发,只觉得哪裏都看不够。
“不疑最乖了。”怀瑾一张嘴,声音都有些沙哑。
夏风徐徐,院子裏一片安静。
怀瑾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的另一个地方,千万人正在厮杀。
这是同一片天空下的两个地方,所以怀瑾格外珍惜这份短暂的安宁。
夜裏随项李氏她们吃过晚饭,怀瑾仍旧和不疑待在院子裏,她找出一本《孟子》让不疑翻看,自己则坐在一边和阿燕打理刚做的几件夏衣。
临济置的那些衣物都没带上,阿燕和阿婉一到薛城,就张罗着穿的用的,怀瑾少了许多操心。
很快入夜,张良仍是没有回来,叫阿婉出去转了一圈,说是项家其他男人也没回来。
怀瑾心想,这个反秦会议不会开好几天吧?
等到酉时,不疑都睡下了,张良仍是没回来。
怀瑾便叫阿婉弄了洗澡水过来,泡在温水裏,怀瑾想起女儿。莺儿从小过得顺风顺水,在下邳没有哪个小姑娘过得比她还快乐自由,正是因为此前一帆风顺,临济那件事就如海啸一般可怕,直接对她的性格产生了影响。
父母子女是没有隔夜仇的,怀瑾不怕莺儿此后都不认她和张良了,只是担心女儿的心理健康。
短时间的太多变故,孩子抑郁了怎么办?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变成韩信那个性子,她应当是快乐、向上、健康、自由……
想到韩信,怀瑾又想起,这次来倒没有见到他。改日遇到桓楚了问一问,于是把这件事情想了好几遍,加深了一下记忆。
感觉到水有些凉了,怀瑾呼出一口气,擦身、穿衣服。泡了个澡神清气爽,她正要入睡,忽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阿婉比她早一步去开门,看见是项李氏身边的一个侍女,见到怀瑾,匆忙道:“令尹夫人不好了,女君让奴请您过去。”
殷氏快不行了……怀瑾怔了许久,连忙披上一件衣服跟着过去。
男人们都不在,项李氏带着一众女子守在殷氏房中。一股腐朽的味道从榻上传来,怀瑾走过去,见项李氏正坐在殷氏身旁拭泪。
殷氏死死盯着门口,气若游丝,像是在等什么人。
“已经去叫阿佗了,嫂子再等等。”任氏在旁焦声劝慰。
又有脚步声过来,殷氏眼睛一亮,喉咙裏发出嘶的一声,然而来人却是英月。
见侍女扶着她过来,项李氏忙站起来把她拉出去,小声交代:“你如今重身,这等事不要过来。”
然后把英月身旁几个侍女数落了一顿。
见怀瑾站在身侧,任氏不忍的侧过身,一滴眼泪滑过,她小声对怀瑾说:“男人们都不在,咱们家裏几个女人送一送,叫嫂嫂别走得凄凉。”
怀瑾站在角落裏,心道殷氏现在恐怕只想看到项佗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单身的祝早日找到心仪对象!谈恋爱的祝甜蜜幸福,长长久久!不想谈恋爱的祝你们事业发达财源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