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当年见到的那个、带着浓重市井气的沛公,可是比之当年,刘邦多了一股带着宽容的威严,和不登山顶誓不罢休的坚毅。
刘邦和怀瑾没什么家常可说,和她客气了几句,刘邦转头看向张良:“好容易走到和谈的时候,没理由寡人的家小仍被软禁在楚国,否则寡人便是时时受人桎梏。侯伯盛之事,子房你可千万要上心,寡人就托付给你了。”
表面上是对张良说的,刘邦却时不时瞟她一眼,怀瑾尴尬得脚趾头都要抠地了。
刘邦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讪笑了好几次。
等刘邦一走,怀瑾就马上问:“为什么非桑楚不可,其他人不行吗?”
“大王派过去的使者无数,活着回来的只有陆贾一人,没有辩士敢再过去。”张良说。
怀瑾不免奇怪,问道:“不是说在议和了吗?”
“阿籍是因粮草耗尽,无奈之下被迫议和,心裏必然是气愤难耐的。因此如何划分土地、城池这些事也都还没提上议程,阿籍不肯派使者出来,也不认可大王派去的汉使。”张良看着那盆珠光璀璨的盆栽,笑道:“大王打不下去,是因为调不动彭越和韩信。阿籍打不下去,是因为没有粮草,只怕阿籍此时除了气愤,还憋闷得很。”
“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发什么脾气!”怀瑾没好气的说,随即便想到了项羽的结局,便是一阵无言的感伤。
沈默了一会儿,她说:“大王赢了,真的会放过项家人吗?”
“他是这么答应我的,”张良温言安慰:“楚国若败了,只要阿籍愿意降,大王一定会留他一条命,不仅仅是因为他答应了我,还……”
张良有些没好意思说下去,怀瑾却明白。
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向他称臣,这么有面子的事,刘邦只怕做梦都要笑醒。至于项家其他人,刘邦更会善待了,谁让他从出道时就扛起了仁善仗义的大旗呢!
只是历史无从更改,所以也註定项羽的性子,宁死不降。
她这样想着,张良就嘆了口气:“但我担心,阿籍性子刚烈,只怕……”
只怕不得善终!但担心妻子听了会不舒服,张良并没有完全说下去。
怀瑾如何不理解,她也只是默默嘆了口气,可马上,她又想起最要紧的一桩事。
“莺儿还在楚营,咱们得想办法把她带出来。”怀瑾紧张的抓着张良的袖子。
张良失笑:“你以为我到现在才想女儿的事吗?放心,我早有安排。”
怀瑾知道他必然不是事到临头抱佛脚的人,但仍然是忍不住追问。得知张良早早就和刘邦通过气,怀瑾顿时放下心来。
楚营裏有项伯和项羽保护,莺儿的安全毋庸置疑;又有刘邦的许诺,两军交战到图穷匕见的时候,莺儿也能安全出来。
听上去似乎万无一失了,可怀瑾还是忍不住的担心,最后说:“要不咱们提前把莺儿接回来吧。”
不等张良开口,她马上又补充一句:“就算绑,也把她绑回来。”
张良无奈的看着她:“好,等议和后,我去接她。”
缠着张良想出了好几个法子,如何说动莺儿、带回莺儿,等到怀瑾觉得方方面面都没有疑问的时候,她才让人去请桑楚。
桑楚一到,马上就和张良说:“如果你是替刘邦当说客,大可不必。”
桑楚狂悖不羁,没有任何人能够说动他。张良微微一笑,温润的声音如晒久了阳光的暖玉:“大王确实来过一次,企图让我请你相助,还特意给我夫人送了一盆花。”
桑楚懒洋洋的支着头,看到大腹便便的怀瑾从裏面走出来,她手上拿着一盆金光灿灿的玩意儿,对自己得意洋洋的笑了一声:“你看这花怎么样?”
收了礼,又笑这么开心,还特意告诉他一声,桑楚内心腹诽不已。
笑瞅着那盆“花”,他散漫的笑道:“你很喜欢?”
怀瑾扮了个鬼脸,眉飞色舞的坏笑着说:“自然,我喜欢贵的东西!”
“明白了。”桑楚哈哈大笑,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任何人裏面,不包含赵怀瑾。他在这个世界上了无牵挂,唯一所愿,是希望她能开心。
金秋十月,汉营再派出使者前往楚营。继前面数次失败后,一个姓侯的辩士成功说服项羽放还刘邦家属,双方约定中分天下,划鸿沟为界,东归楚西归汉。
定立合约那天,刘邦和项羽在运河边相见,怀瑾便催促张良趁这个时候去把莺儿带回来。
她分娩不过就这几天了,张良有些放不下心,可绕不过她软磨硬泡,张良只好带着越照等人随刘邦一同前去。
哪怕张良计划的天衣无缝,怀瑾始终担心会有意外,女儿待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好的。好几年没有见到莺儿,怀瑾心酸的想,孩子的及笄礼她都没有看到。
当初皱巴巴的、小小的一个女孩儿,如今变成大姑娘了。怀瑾想到这裏,忍不住感慨时间流逝之快,她真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不介意be的随意,喜欢he的同志们到这裏就可以打住了,到这裏就是美好结局,如果还好奇想往后看,那么请听我说:刀!大刀!关公偃月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