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山庄,因绵延数里的绿竹林而为人所知。
看着不远处郁郁葱葱的竹林,时芙昕不解道:“这么个好地方,位置也不算太偏,怎么会被乐舞得了去?”
烟袋子回道:“太后喜欢听琵琶,乐舞刚好擅长这个,她得了太后的欢心后,韦家就将竹海山庄送给她了。”
时芙昕看着曲径通幽的竹林:“平日里都有些什么人进出竹海山庄?”
烟袋子:“就乐舞的几个亲传弟子才有资格来这里,天波门的其他弟子一般都住在梨园附近。”
时芙昕点了点头,起身下了马车,迈步走进了曲径通幽的竹林中。
烟袋子连忙跟上,怀里还抱着一张古琴。
差不多深入竹林三分之二的时候,时芙昕停下了脚步,盘膝坐到了旁边的巨石上,接过烟袋子手中的古琴放到腿上,然后轻轻拨动起了琴弦。
烟袋子对此举有些不解:“六姑娘,我们不进竹海山庄?”
时芙昕双手不停:“乐舞会出来见我们的。”
时芙昕嫣然笑道:“对啊,是我。曜三公子,见到你,我真是又意外又惊喜呢。”
时芙昕点着头:“当然是了,我这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呢。”
“乐音,你出来吧,总得让我在死之前见见你吧。”
乐舞看着漫天的竹叶,一脸的难以置信。
然而,她什么人都没见到。
“我们本该可以是一对神仙眷侣的,是你,是你非要顾及门规,任由我百般求你,你都不肯传我十面埋伏。”
楚曜抬手摸了一把脸,然后冷眼看着时芙昕:“能好好说话吗?要是不能,我让你听听惨叫声,提提神如何?”
回城的马车里,时芙昕和北风先生相顾无言。
“师父,您呢?你不跟我们一块走吗?”
鼻血流得越来越多,眼睛、耳朵也开始刺痛,乐舞凄然一笑,用手背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师兄,你好狠的心呀。”
紧接着,不管不顾的在竹海中奔跑了起来,任由竹叶在她身上留下越来越多的血痕。
“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噗~”
就在这时,耳中传来马蹄声。
乐舞继续朝着琴音方向走去,边走边嗤笑出声:“你不要怪我,当年是你逼我的,若是你肯将十面埋伏传给我,我何至于和天罗门联手?”
‘看到’藏在竹海西边的人是谁后,时芙昕眸光闪烁了好一会儿,面上也带着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将右手放到了琴弦上。
这话有些突兀,烟袋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应下。
乐舞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从院外飘来的琴音,一开始她还没什么反应,可不过片刻,她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快要走出竹海的时候,时芙昕突然回头看向竹海西边。
时芙昕默了默,对着楚曜嘿嘿笑道:“我逗你玩儿呢。”
当他走向那两个五官都在流着血的人时,心中对时芙昕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两个弟子:“谁?!”
弟子二:“师父要是实在想不起,那弟子就走一趟,将那人抓来,到时候师父当面问清就行了。”
孟墨翎很是识相的将烟袋子推了出来。
楚曜看着来人,眉头再次高挑:“北风先生!”
“呼呼呼~”
还是无人回应,只是竹子晃动得越发厉害了。
怀着满心疑惑,烟袋子去了竹林东边,等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还真看到两个人从地下冒出来。
时芙昕懊恼的垂下了头,藏在竹海西边的人太让她意外了,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其他地方。
“我其实是不想和你浪费时间的,可一想到乐音被关在天罗门水牢中折磨了十多年,我总得让你这个罪魁祸首也感受一下他当初的绝望不是?”
竹林中,时芙昕不疾不徐弹着琴,‘看着’暗道中飞快逃跑的两个人,对着烟袋子道:“竹林东边有两个人,你去解决了。”
时芙昕想看又不敢看的偷瞄了一眼楚曜,嗲声嗲气道:“曜三公子,日后咱们接触得多了,人家会给你更多惊喜的。”
无人回应,只是漫天飞舞的竹叶停了下来,只有竹子还在摇晃不止。
“你现在连我的面都不敢见了吗?”
乐舞转头看向院外:“为师要去会会老朋友。”说着,面露微笑,“这些年,我一直挺想他的。”
“哈哈~”
时芙昕连忙跟上,还不忘带上烟袋子。
六姑娘怎么知道竹林东边有两个人?
乐舞站在暗门旁驻步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卧房,梳洗打扮了起来。
另一边,装扮一新的乐舞出了竹海山庄,朝着竹林中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无他,两个人的鼻子、耳朵、眼睛都开始在流血了。
时芙昕重新扬起笑脸:“认识呀,他是我的马夫。你们绑他做什么?你们可不要随便欺负人啊。”
时芙昕被看得不好意思,羞答答的道:“曜三公子,你别这么看着我,人家会不好意思的,会以为,会以为你喜欢我呢。”
“乐音早就死了!”
楚曜看着时芙昕:“你为何会在这里?”见时芙昕眼珠转动了起来,又道,“说实话,要不然,你今天回去怕是要没马夫了。”
这话一出口,空中再次飞起了漫天的竹叶。
楚曜幽幽道:“可我见到你,却只有惊没有喜。”
说完,乐舞就将两个徒弟推进了暗道,并将暗门给封死了。
流鼻血的弟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摸了摸鼻子,错愕的看着手上的鲜血:“我这是怎么了?”
“怎么?你我青梅竹马的长大,你连我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了?”
“你们快走,一定要把消息带给主人!”
北风先生笑着走了过来:“是我带昕丫头来这里的,昕丫头琴艺不错,可到底还是缺些火候,就想带她来见见天波门掌门,让她给指点一二。”
无形的音波随着琴弦的松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了乐舞。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楚曜看着她,眉头高挑:“又是你,石榴。”
乐舞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少女,接着对着竹林大喊:“师兄,你出来,你出来啊。”
看到绑了双手被孟墨翎拉着走的烟袋子,时芙昕眸光闪了一下。
时芙昕指尖挑起一根琴弦:“我是代表乐音来惩罚你的人!”
时芙昕很是大气的说道:“没关系的,我高兴就好。”
看着乐舞被竹叶掩埋,时芙昕没有多留,抱着古琴就走了。
乐舞这才回过了神,转头看向时芙昕:“你是谁?”
“吁~”
两个徒弟瞪大了眼睛:“就是现在我们听到这个?”
时芙昕知道楚曜不好对付,飞快的转动脑子,想编个合理的理由。
两个弟子被吓了一跳,他们也听到了琴声,不悦道:“哪个不长眼的,竟跑来竹林弹琴?不知道我们天波门是以音律闻名的吗?”
北风先生笑看着楚曜:“天波门掌门好像不在,今天我们算是白来了,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乐音,你给我出来啊!”
“师父,你说什么?”
“师父,怎么了?”
乐舞看着两个徒弟又惊又恐的神色,神色有些黯然又有些倨傲的说道:“曾经的天波门威震江湖,无人敢欺,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