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泊海湾,是帝国内一个着名的旅游度假地点,城市沿海岸线排开,位于西南方向,气候温暖。
临殊是第一次来这裏,可他没心情看风景度假,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寻找约法沙上。
西泊海湾流动人口众多,虽然这两年对旅游业管制严格致使这裏客流量变少,人口密度也没有以前大,但要在十几万人裏找出那个疑似约法沙的人依然无比艰难。
他不愿意借助反叛军的情报网,何况他现在并没有这种权限。
唯一的办法只有借助西泊海湾的地方势力来协助自己找人。
这对他来说稍微有些困难,曾经他因生性随和经常被派去做交涉任务,一般情况下他完成得也不错。
但四年来他同外人的交流越来越少,现在得重新点这些技能点。
他先委托了一个专门负责寻人的公司,尽管他们的主营业务是讨债,但是不附带讨债单纯提供情报他们也愿意接,接待他的人还表示他们今年已经促成了三对情侣,助四位失散多年的亲人团聚,业务不要太熟练。
“我只要你们提供他的线索就好,如果真的找到了,不要打扰他,我亲自去见他。”
临殊付了翻倍的定金,同时用了点儿这家公司听得懂的暗示,提醒他们务必严格保密,否则后果会严重。
讨债发家的公司怎么会不懂这些,业务员当即就签了一份虽不受法律保护,但表达了自身诚意的协议。
临殊离开这家寻人公司后,自己也开始根据对约法沙的了解来排查西泊海湾的各个区域。
他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用这种不安全的方法来寻找,可多耽误一段时间说不准那个人就离开了,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约法沙,他都不能留下遗憾。
一个人从7000米的高空坠落,怎么可能生还呢?
就算约法沙不是人类,他依然有着人类脆弱的身躯,而非可以随意拼接重铸的器物。
他无法欺骗自己约法沙还活着。
直到那张照片出现在他眼前。
海风从辽远的天边吹来,带着海水些许的腥咸,海鸥盘旋在沙滩上空,振翅抖落一捧落日余晖。
这是他来到西泊海湾的第四天,寻人公司每天都给他提供新的线索,大多都没什么用。
不过聊胜于无。
临殊站在护栏边,低头看向下方被染成橙色的海滩,海边嬉戏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金色长发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是女性,少有的几个男性和他要寻找的人也相差甚远。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看清那些人的轮廓,他的视力已经好得不太对劲了,听力和其他感官也敏锐得可怕,这或许就是约法沙能感知到的世界。
比普通人更清晰,也更龌龊,毕竟很多秘密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先去吃晚饭,晚上再继续寻找,说不准在附近的餐厅可以遇到。临殊自我安慰似地想。
他刚转过身,准备去找一家看起来适合约法沙的餐厅,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不过分低沈,不粗犷沙哑,是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的有磁性的男性声音,分外悦耳。
这熟悉的声音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再一次落进他耳中。
“我可以摸摸它吗?”
他听到那个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临殊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远处,一位老人牵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大狗,大狗欢快地摇着尾巴,蓬松的毛发随着动作抖开。
而在大狗身前,半蹲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春季流行的浅色风衣,翻领裏露出一圈方格围巾,身量拔高,屈起的腿修长,挽起的裤管和短靴衔接的缝隙中隐约看得见裸露的脚踝。
临殊的目光从他即使被他自己挽在手臂间却依然垂及地面的发尾缓慢上移,他的眸子裏映出金发弯曲时反射的一弯柔光,映出那人低垂的一排浅金睫毛,发丝间精雕细琢一般的容貌。
映出一双湛蓝的眼睛。
他的心仿佛翻腾的云海,飘忽、涌动,虹光在云雾中变幻,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滚滚而出。
而在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云雾开始四处溢散,他在无尽的喜悦之中触到了一丝绝望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