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约法沙久违地同塌而眠,曾经这件事对他们而言如呼吸一样自然,即使是在他们未曾对彼此怀有同样的心意时。
约法沙仍然喜欢平躺,临殊侧卧,手臂覆着身边人的腰身,搂抱着约法沙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几个小时后他醒来,怀裏却是空的。
霓虹的冷光映亮他身侧,什么也没有。
他起身环顾四周,註意到没关拢的抽屉,他将约法沙曾经看过的那本小说放在裏面,现在那裏一无所有。
约法沙离开了,还带走了那本书。
临殊猛地起身,好在约法沙的水平和体力有限,他不觉得腰痛,他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开门去对面。
对面的门虚掩着,他一推就开了。
可这裏和他的抽屉一样,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只有各种公寓标配的家具和陈设。
他闭上眼睛,生疏地用自身与皇帝的联系去找寻约法沙的位置,仅仅得到一个模糊的方向,那一定离这裏很远。
他回房拿上钥匙,下楼,跨上自己的车,发动机轰鸣中,他奔向夜色尽头。
——
西泊海湾的列车站离他居住的地方很远,约法沙用了很长时间才过来。
他没想到法伊格尔会亲自来接他。
“玩得开心吗?”法伊格尔在贵宾候车厅对他微笑,他看起来总是很累,眼底积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和朋友道别所以耽误了?”
约法沙坐到一张软椅上,随手翻看着手中一本陈旧的纸质书:“嗯,他很舍不得我。”
“你似乎交到了不错的朋友。”法伊格尔说,“过段时间,他们会吓一大跳吧。”
约法沙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他想到了不久的将来,可能好,也可能不好的将来。
他不知道那么做是好是坏,但决定权掌握在自己手裏总归是没错的。
一阵提示音从他的衣袋裏传出,约法沙拿出终端,扫了眼屏幕,放下书起身,走向远处,避开法伊格尔。
通讯来自不久前还睡在一起的对象,接通的一瞬间,他听到呼啸的风声,风声中夹杂着临殊的呼喊。
“萨迦利亚!你要去哪裏?”
约法沙站在落地窗前,猩红的眸子被夜色晕染得深且暗:“别过来了。”
尽管临殊要从住所赶到这裏,肯定来不及,他还是这么说。
“萨迦利亚,你听我说,我们以前就认识,我从皇宫……”临殊卡了下壳,他很快又继续道,“我从皇宫带走了你,你以前……和现在不太一样,我们遇到了很多事,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咳咳……”
“太覆杂了我会慢慢讲给你听,总之我喜欢你,在你出事之前我正在追求你。”
“我曾经做了错误的决定,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和伤害,我知道这么说你可能会对我警惕,但是我不想欺骗你。”
“我这几天不敢告诉你,是害怕你不记得我的情况下,把我当做什么危险人物,我……”
他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不时灌一口风,被呛得咳嗽不止,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留下约法沙。
直达帝都的列车即将到站,约法沙看了眼高处的覆古挂钟,打断他:“再靠近你会死的。”
临殊安静了几秒钟。
通讯中的风声格外清晰。
“我不能不靠近。”他说,“萨迦利亚,我喜欢你。”
约法沙眨了眨眼,他听到列车进站的声音,铁轨与车轮摩擦、震动。
“我不信任你。”他说。
“但是……”
“linn先生,我不想你死,我想要你活着。”
他没什么改变的嗓音和多年前重迭,他曾经说过差不多的话,此刻多了个「先生」,既礼貌又生疏。
在临殊再次开口之前,他挂断了通讯。
有人来提醒他们上车,约法沙走回刚刚的座椅边,发现法伊格尔正在翻阅他放下的书籍,手指正好停留在扉页的「萨拉」上。
法伊格尔的目光看向约法沙,他似乎很紧张,手指有微不可见的颤抖,呼吸紊乱,甚至心跳可能都不太合拍。
那个名字勾起了这位前任皇帝监护人不好的回忆,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保持冷静。
约法沙没有解释什么,他问工作人员要了支签字笔,摘下笔帽,用横划线涂掉了那个在这本书上留存了四年多的名字。
然后他在下方,写上了「萨迦利亚?约法沙」。
“走吧。”他对法伊格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