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后约法沙是被临殊背出去的,皇帝陛下任性起来死活不肯下床,他又没时间真给他弄个轮椅,何况这种开支还不知道能不能向组织报销。
“胸口很闷。”约法沙趴在临殊背上提出异议。
临殊把他往上抬了抬:“现在呢?”
约法沙喘了口气:“好一点儿。”
临殊重覆了一遍刚刚的动作,直到约法沙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他才听到上方传来一句:“可以了。”
约法沙是比较瘦,但身高体型摆在那裏,再轻也不可能像女孩子一样。临殊做了两次深呼吸,走出房间用脚把门带上。
下了楼梯以后是旅馆前臺,前臺和旅馆内的房间一样简陋陈旧,贴着许多过时海报以掩盖墻漆脱落。
约法沙觉得这裏破旧,殊不知这已经是这个镇上还算不错的旅馆。
城市裏被发现的概率太大,反叛军为临殊的规划是尽量走落后的人烟稀少的地区,因为帝国根本不会管这些地方,就算来找人也很麻烦。
前臺姑娘正看着这个季度新出的电视剧,画面裏男女主角光鲜亮丽,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吃着精致的糕点,穿着奢侈品牌的衣服,上演着一出爱恨情仇。
屏幕裏和现实简直不像是一个时代。
“我中午十二点退房,过会儿回来拿东西。”临殊跟前臺打了声招呼。
小姑娘随意瞥他一眼,刚收回视线,忽地又看过来,目光落在约法沙脸上。
而约法沙的视线尽头则是小姑娘面前的投影屏幕。
除了屏幕裏,小姑娘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以为是哪个明星模特不在城市裏好好呆着要来偏远地区感受风土人情,她兴奋地打算说什么,就听约法沙指着屏幕上的男主角:“他得了癌癥,所以在跟赛琳娜吵架,要她离开自己。”
赛琳娜是这部电视剧女主角的名字。
小姑娘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全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约法沙在她眼中,这一刻突然变得面目可憎:“你!你怎么可以剧透!”
临殊则震惊于约法沙居然会看肥皂剧这件事上:“你平时生活调剂是看这种狗血剧情吗?”
小姑娘脸色更白了:“你怎么可以说剧情狗血!你都没有看过!有本事你自己去做编剧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无心的。”临殊立刻道歉,他是个性格随和好相与的人,一般不愿意和别人起争执。
哪怕听约法沙说出来的剧情的确很狗血。
小姑娘嫌弃地摆摆手,让这俩人赶紧滚,别打扰她看电视剧。
临殊啧了一声,走出旅馆正门:“你没事调戏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我没有调戏她。”约法沙辩解。他偷偷在供给装置的辅助下开十倍速看电视剧,但电视剧实在太长了,他又不能一直摸鱼,就先把整个故事梗概看完,没有好奇心就不会着急,还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剧情看。
这是典型的编剧式观影,但约法沙委实没道德,根本不体谅正常人的心情。
旅馆外的街道看起来有些荒凉,两侧房子灰扑扑的,没有几座高楼,来往行人稀疏,没有几个年轻人。
帝都的旧城区虽然死气沈沈的,好歹人多,年轻人都在那裏讨生活。
临殊背着约法沙进入一家快餐店,把人放在视线随时可以触及的位置,去前臺点餐。
约法沙坐在椅子上四下打量,他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知道城市和边缘化地区的差异,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他註意到墻上贴了一行提示:谢绝电子支付。
临殊点餐回来约法沙还在盯着提示出神,他敲了敲桌子,丢下来一份菜单:“忘了问你,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
约法沙想把菜单拿起来,指尖碰到一点油腻,他立刻收回手,改为虚指:“这个不要,这个不要,这个这个……都不要。”
临殊眼看着他把菜单否定得几乎没剩几样,苦恼地问:“是过敏吗?还是对身体有害?我怎么觉得你留下汉堡肉把蔬菜沙拉划掉有哪裏不对?”
约法沙诡异地沈默了一下,回道:“我不想吃。”
原来是挑食啊。临殊觉得不能惯着孩子任性,重新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正常一点,不要按自己喜好来,吃点儿健康的。”
“你说话好像我的监护人。”约法沙皱了下眉。
“快选。”
约法沙转过脸,双腿一迭,支着脑袋侧坐在椅子上,不跟临殊说话,一副孩子大了欠收拾的样子。
临殊没办法,拿起自己的终端给伊琳娜发信息——他不敢用市面上更方便的新型手机,怕约法沙趁他不註意做手脚,所以选用反叛军那边的系统终端机,约法沙就算拿到也只能联系反叛军。
向伊琳娜索要约法沙日常食谱的消息很快得到了回覆,临殊得到一份很长的清单,看来约法沙能吃的东西不少,问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前缀和括号裏的备註让人头大。
“喝个牛奶还要进行这什么处理……单词我都不认识。”临殊看了终端半天,又看了看约法沙,“你的汉堡肉没有了,这家餐馆不可能用那么高级的食用油,同一锅油只用一天就得谢天谢地。”
约法沙的食谱对肉类要求十分严格,果蔬则只要新鲜干凈卫生无杀虫药残留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