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你死。”
约法沙伸手去拿刀,临殊藏到背后不给他:“我不想成为你的同类……就算死,我还是想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死去。”
约法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半晌,他闷闷地说:“你骂我不是人,我听得懂。”
临殊握住他的手,摇摇头:“那不是你的错,我可以选择,而你没得选。”
“那不是你的错。”
他重覆了一遍。
约法沙不再强求,他沈默地继续前往塞纳市的路程,他看见公路尽头阴沈沈的天色,狂风裹挟乌云遥遥奔来。
暴雨敲打车窗,冷气从缝隙裏渗入,濒死的反叛军与帝国唯一的皇帝被囚困在暴风雨中狭小的一隅,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彼此两人。
“linn,那是你的同伴吗?”
一声汽笛鸣响由远及近,迎面而来的远光灯穿雨幕照亮驾驶室。
临殊在约法沙的询问中失去了意识。
——
他做了一场梦,梦境荒诞离奇,他到达了很多地方,经历了很多事情,这场梦太长了,他很难记清梦裏的所有事物。
他看见了一臺偌大的戏箱,占据天空,占据地面,箱子裏有纸裁的云彩,有塑料做的小花,有木头制的人偶。
人偶们有着华丽的衣裙,有着精雕细琢的容貌,球状的关节灵活,玻璃眼珠闪亮,它们在舞臺上跳着死气沈沈的舞蹈。
他在这群木偶中间看到了约法沙,无数透明的细线拉扯着约法沙的关节,他想要扯断那些线,却不小心扯断了约法沙的胳膊。
人偶的球关节从约法沙身上脱出,骨碌碌滚了一圈。
“linn,好痛……”和约法沙一模一样的木偶说。
血液从木偶手臂的断口处流了出来,他捡起球关节和掉在地上的一截前臂想要给约法沙装回去,却怎么也安不好。
戏箱中的灯突然灭了。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约法沙已经不在他身边,他不断寻找,推开一个又一个木偶,任由它们碰撞出木材的闷响。
最终他在尽头的王座上重新找到了约法沙。
约法沙的手臂接好了,但和他原本的肤色和体格并不匹配,像是拿了别人的接上。
不仅是手臂,好像他每个部位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一样。
他想要触碰约法沙,王座上的皇帝却推开他,拿出一把木头做的,糖果色的宝剑,抵着他的脖子,瞳孔大小不一致的玻璃眼睛眨了眨,问:“你是谁?”
——
临殊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头顶是洁白的天花板,手背上吊着点滴。
他还活着,并且得到了救治。
临殊缓慢转头观察周围,发现他床边坐着人,是个相当年轻的男人,个子不大,新潮的着装和用了不少发胶的短发,看上去有点桀骜不驯的味道,可惜脸上有些小雀斑,强行为他打上了符合年龄的青涩感,像是不好好读书的不良少年。
“兰伯特……”临殊将这张脸和记忆中的名字对应起来,两年前他们还一起出过任务,想不到两年过去这家伙还是这么大一点儿,一点儿没想过要长高。
知道的看他是二十出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读高中。
兰伯特从鼻腔裏发出个「哼」以示回应。
不知道是迫于泽梅尔的压力还是良心上过不去,兰伯特还是出手救助了这位反叛军同伴。
临殊从床上慢慢挪起来,全身上下如预测般疼得要命,不过感觉上问题不大,塞纳的医疗水平非常好,他能醒过来多半就是没事了。
他突然想起刚刚做的梦,那个诡异的梦让人有些许不安,他便问兰伯特:“皇帝呢?”
兰伯特双手环胸,扬起下巴:“只有你们觉得皇帝需要留下,我可不认为他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临殊冷下脸:“我问你,萨迦利亚?约法沙,他人在哪儿?”
兰伯特牵起一边嘴角,挑衅似地说:“正在解剖。”
他话音未落,临殊便倾身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扯近,陷进皮肉的五指有力得几乎要掐断他的喉咙,完全不像是个重伤患。
“他在哪儿?!”
没存稿了歇两天再说,整整下一阶段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