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有将近一半人没上过中学,有些人就算勉强上得了学,也不会有闲心去谈恋爱的,你不是异类。”
临殊拂去约法沙肩头的一片落叶,那片叶子是黄澄澄的金色,和约法沙的发色很搭。
约法沙以为临殊又要对自己说教,讲些什么帝国压榨贫民这些他不爱听的话,可临殊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把叶子收进自己的口袋,神情温和地继续往前走。
“你好像很高兴。”约法沙说。
“嗯,和你一起和平相处,我觉得很愉快,我不想讲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
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声、落叶声交织,临殊握紧约法沙的手,想通了很多事。
约法沙未来还会经历很多对他而言不太好的事,他不能时时刻刻保持轻松的心情,所以在和自己一起的短暂时间,尽量不要给他压力。
或许这样会辜负泽梅尔和伊琳娜对他的期待,但他真的做不了一个合格的教育者。
这个位置不在市中心,他们抵达时站臺的人不多,临殊低声和约法沙聊天,约法沙偶尔回应,更多时候是看着路上的行人,来往的车辆。
按理来说,自行车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早该被淘汰了,可令人意外的是,许多城镇街头还是可以看到这种古早的交通工具。
约法沙被路过一辆自行车的车铃吸引了目光,一直看着到它消失在道路尽头。
“自行车应该很适合你,你需要锻炼身体,又不能太劳累。”
临殊发现他对某些东西感兴趣时,就会出动出言评价一番,“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平衡能力行不行,有机会我亲自教你好了。”
“嗯。”约法沙轻轻颔首。
有轨电车扬起一阵轻风,停在他们面前,临殊和约法沙上了车,有人看见临殊的拐杖,主动起身让座,临殊却摇摇头表示不用。
他其实有点儿担心约法沙会不讲道理地坐下去,那样这个好心的陌生人说不准会骂他们。
好在约法沙对头顶的吊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抓着吊环在晃动的车厢内站立,每次拐弯都要测试一下自己的平衡能力。
临殊从道德方面的担忧转变为对约法沙本身的担忧,怕他一不小心摔下来。
到了最近的一家制药公司,临殊和对方的负责人谈话,约法沙无聊之下便拿出临殊顺来的游戏机,点开一款游戏,低头跟npc和怪物较劲。
到临殊谈完,他还没打完,临殊少不经事时也打过游戏,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暂停,虽说这臺游戏机不能联网不是联机模式,被打断还是会有一定影响。
临殊权衡一下,揽着约法沙的腰出门去下一个地点,遇到障碍就把人扒拉过来掰过去,没打扰他玩游戏。
有pe-21的一家研究所,在昨天预约过后,临殊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所长。
这家研究所所长黛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言谈举止却不是很古板,有些年轻人的鲜活气质,可能和研究所内年轻人较多有关。
临殊开门见山,直接问能否通过别的方式从这裏获得一部分pe-21,他暂时出不起那么高的价,但可以代表槲寄生医药公司做一些决定,双方说不定可以合作。
“年轻人,把你的手给我。”黛西女士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向临殊伸出手。
临殊不明所以,隔着茶几将手递了过去。
黛西女士捏了捏他的手掌和胳膊,点头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应该不是槲寄生的职工吧?如果是,大概也是为了槲寄生医药公司做其他工作——和医药方面不相关的工作,对吗?”
临殊沈默下来,经过训练的人,肌肉和筋骨和一般人有很大不同,这位女士很可能发现了什么。
黛西女士眼角的细纹弯了起来,她笃定地说:“所以,真正在槲寄生医药公司说得上话的人,应该是你旁边这位先生,我说的对吗?”
完全不对啊!
“你只是在代他说话对吗?因为昨天没能得到预期的结果,今天你背后的老板就亲自来了。”
你从哪裏看出他是我老板啊?
“他遮得这么严实,是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吧?看来你们槲寄生似乎不简单呢。”
虽然结果是对的但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临殊的心声当场给出回应,但他看了看旁边因无辜被cue而停下游戏的约法沙,看着他气定神闲地瞥过黛西女士,猩红的眸子毫无临殊这般被生活打磨的沧桑感,像极了早早继承家业没踏足过底层的富二代。
临殊闭了闭眼,摸着自己的良心道:“不愧是黛西女士,完全没有瞒过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