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殊懂了约法沙的意图,他将自己保持在一个便于「携带」的状态,这样临殊就不会为他放慢脚步,等于一个人穿越地下铁路。
只是不知道这样做约法沙本身会受到什么影响。
临殊放弃思考,约法沙的这种状态能维持的时间恐怕不会很长,他要抓紧时间不能耽搁。
他叫回马副所长,将安全网剪开,走进车站,在马副所长的带领下找到了进站口。
马副所长虽然很奇怪约法沙怎么突然睡着了,以及临殊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单手抱着一个大男人,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多问。
进站口的灯没开,昏暗中临殊戴上了头灯,又弄坏了入口处的锁,走进幽深的地下站臺。
地下站臺很小,比地面上的有轨电车站臺大不了多少,头灯四下照一圈就可以窥见全貌。
除了临殊的头灯,这裏仅有的光亮就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绿色牌子。
临殊找到站臺边贴着的地图,判断好自己的位置和前进方向,确定这条地下铁路没有岔路后,他从站臺边缘的爬梯下去,丢了个手电筒给马副所长。
“接下来你自己走吧,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回到市裏比较好。”
马副所长年纪很大,走路速度肯定跟不上他,他不打算等这位老人家。
马副所长也识时务,他捡起手电筒对临殊道了声谢,就动作迟缓地从爬梯下来,等他完全落到地上,临殊那边的灯光已经离他很远了。
地下铁路黑暗幽深,探照灯照不到尽头,一眼看去只有无尽的轨道消失在黑暗中。
临殊快步疾行在铁轨旁的走道上,急切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他听得到自己渐渐粗重的呼吸和加快的心跳,约法沙则始终安静地靠在他怀裏,像个精致的人偶。
徒步前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他看到了第一个站臺,不过估算一下距离这裏应该还在塞纳市内,他便主动放弃继续向前走。
过了这个站臺没多久,他在远处看到了灯光,于是暂时停下观察情况。
光源处的人同时发现了他,在一阵沈默后,彼此互相表示没有恶意,只是想从地下铁路逃离塞纳而已。
对方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年纪不大,说话磕磕巴巴的,大概是临殊冷不丁出现在这裏吓到了他们。
临殊走近光源之前将约法沙改为横抱,以免显得太异样。
“我只是路过,别害怕。”临殊安慰了两个学生几句,不准痕迹地看了看他们裸露出来的皮肤,没有疱疹,人看上去也还比较健康,“这条路很长,没有做好充足准备你们还是先回家,这么跑出来你们父母会担心的。”
其中一个学生抽了抽鼻子:“爸爸妈妈都感染了……叫我们赶紧跑……说政府不会管我们了……”
临殊一时语塞,却又毫无办法。
“你们想要继续走就走吧,我会先走一步,如果哪个站臺可以安全离开,我会用荧光笔画一个五芒星给你们做记号。”
他只能这么说。
两个学生点了点头,目送临殊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散播了地下铁路的消息,临殊路上竟然遇到了不少人,好在都是普通市民,并非政府派来阻拦市民离开塞纳的军人。
其中大多数都不想和他起冲突,唯独有一个男人对他们产生了攻击意图,临殊不知道他的目的,只一枪打穿了他的膝盖,以防他再去伤害其他人。
也有人想要跟他一起走的,可是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跟不上他的脚步,在临殊的默许下,只跟了一段距离就掉了队。
他不能停下。
不能放慢步伐。
约法沙现下的愿望是「希望在安全的地方醒来」,他不能刚作出承诺就违背。
在孤独中行进了几个小时后,他遇到了进入地下以来见到的最多的一群人。
那些人有的挤在狭窄的走道裏,有的待在下方的铁轨上,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取暖,几个黯淡的光源照不全所有人,这群人保守估计在三十名以上。
发现临殊和约法沙后,他们明显慌乱了一下,大约是为了临殊为了作战穿戴好的装备。
“你们是什么人?”人群中站出一个体型健硕的男人,拿着一把手枪,攻击姿态摆得很正,不像是普通市民。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带我的朋友离开塞纳,我和你们都一样。”
临殊让约法沙靠在自己肩头,同样用枪指向这个男人,“我并不想打扰你们,只需要你们让一下路。”
帝国有禁枪令,不过不是那么严,一般人想搞到枪支还是有一定渠道。
但这个男人的手枪不是民间流通的枪械,而是帝国公职人员配发的那种。
他们对峙了一会儿,互相询问了一些信息,终于彼此放下了枪口。
临殊从反叛军给他编的假身份中挑出一个符合现状的告诉了男人,说自己是个国外的雇佣兵,现在在做保镖。
男人则表示他是塞纳市的警察,名叫佩德,在联系不到上司,被抛弃在塞纳市后,他和几个同伴选择从地下铁路逃离塞纳。
出于职责,他们保护了一些看起来未受感染的市民。
因为他们的领导早收到消息跑路,他们察觉到问题也比较早,所以提前临殊很长时间进入这裏。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停在这裏?休息?这裏应该已经出了市区,不该尽快找到下一个站臺出去吗?”临殊问。
“能出去的站臺就在前面。”佩德语气沈重,“但是有人拦在那裏,要我们原路返回,你要是打算强行过去,大概会被当场射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