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略略嗔怪的口气吐出一句话:“洛哥,你使了太大力,兰欣姑娘身子弱,受不住的。”
“主子恕罪。”那唤作洛哥的姑姑只象征性地赔了个罪,明显没有一丝儿道歉的意思,“兰欣姑娘,洛哥是个粗人,没伤到你吧?”
楚笑寒笑了笑,晒然说道:“哪里就这样娇贵了,奴婢一个卑贱的,也是做惯了粗活的,不过身上肉少了些,惹人误会。洛哥姑姑实在太客气了,真是折杀奴婢了。”
德妃耐人寻味地打量着楚笑寒,半晌又和气地笑了,只是笑了一刻却立刻收了笑颜,端端正正地说道:“兰欣,我今儿个唤你来,也没旁的事,不过是个跑腿的活儿。只不知你肯不肯帮我做。”
跑腿?
又要跑腿?
想当年,在宫里,为了要替八爷跑个腿,就几乎赔进去一条命;后来,为了要给良妃主子跑个腿,又差点进了鬼门关……今天,这德妃主子,却又是什么样的跑腿呢?
莫非,尊贵的冥王哈迪斯大人又想念自己了,希望和自己再来一次亲密的会晤?
“奴婢何德何能,哪里能帮得上德主子。况且德主子要奴婢这样的下人做点事儿,遣人吩咐一声也就是了,何须问个肯不肯。”楚笑寒老老实实地按照正常普通人的一般思路来回答。
“也没多大的事儿,你也不用过谦,不过是把这块玉,拿回去交给你家主子。”德妃递给身边的嫲嫲一块玉。那嫲嫲立刻转手交到了楚笑寒的手里。
我家主子?良妃?
不,不太对头。
这……这么眼熟的,这块羊脂白玉,质地上好的暖玉龙牌,整块玉干净无杂无裂,纯净无暇,玉质温润极佳,脂粉一流。
不着痕迹地用手指头一摸雪白晶莹周边雕龙纹的暖玉中心,果然隐隐有刻痕,当是一个祯字……
这玉,不是,不是在阿昭手里的吗?是当年,德妃赐下来的,由多棋木里,乌拉那拉氏嫡福晋亲手交到自己的手里的,当时,自己还在阿昭的身体里头。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今日竟然辗转又回到了德妃的手里?而最令人难以理解的,却又是,为何德妃非要把这块玉交到阿昭的手里?听她的意思,不就是让自己把玉交到阿昭的手里吗?
这么说,德妃口里的我的主子,应该是钮钴禄·苏昭。良妃早已算不上钱兰欣的主子了。
楚笑寒心中难禁纳闷惊讶,这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顺便告你家主子一声,她的身份,何以敢说闲散庸碌什么的话。我实在听不下去,这才不得不放下了体统颜面,好好地正正经经同她说那么一声,叫她不要昏了头,实在荒谬离谱得紧。”
德妃低垂眼帘不喜不怒地压低了声音说完这番话,这才又挑了挑眼皮扫了一眼楚笑寒,继续道,“你都记住了?可别漏了一字。”
楚笑寒凝神思索了一遍,确定自己没遗忘了,这才回道:“记住了。”
“去吧,也没旁的事了。”德妃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卑躬屈膝地行了跪礼告退出去,行到了前院,永和门就在眼前数丈之外,后头蹬蹬蹬地传来脚步声,那个洛哥姑姑唤住了楚笑寒。
“喂,你,钱兰欣,站住。”
她的语气真不客气。
但是,有什么好介意的,大家都是奴才,也许今日主子看重你,荣华富贵,假以颜色;明日却也可能朝不保夕。
楚笑寒微笑着回过头,弯了身子行了福礼说道:“姑姑还有什么见教的?”
洛哥看了楚笑寒几眼,终于又走上几步,凑过身子来说道:“嗯,看你这样儿,倒也算伶俐懂事的。德主子瞧着你还是个可用的材料,这才遣了我出来,同你说两句体己话。”
“姑姑请说吧,奴婢听着呢。”
“你本是良妃的贴身,也不知上头为何将你赐给了雍王府一个府邸格格做下人。想是犯了什么事。可看你也是个明白人,当清楚虽然你眼下姑且算是阿昭的人,这正经主子终究还是王府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当然,说到底啊,你是雍王府的人,顶头的主子,还是雍王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要说这雍王爷,毕竟是咱们德主子头一个哥儿,所以刨根挖脉地算起来,咱们德主子也算是你一个顶顶重要的主子了吧?……嗯,你心里有数了吧?德主子的事儿,你用心办好,断然不会亏了你的。”
楚笑寒颇有些啼笑皆非地听着,心说难不成你德妃还怕我一个奴才不肯尽心尽力办你的事吗?敢吗?但洛哥的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她也只有点头应是的份儿。
洛哥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给德主子办事,也是你的福分啊。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你听姑姑的话,没错的。等到将来,”洛哥忽然压低了声音说,“将来,十四爷……显贵了,……你就知道好了。”
楚笑寒打了个冷战。
洛哥姑姑,在说什么?十四爷?胤祯?
第45章山有木兮木有枝
从德妃的永和宫出来,回到良妃所在的钟粹宫,楚笑寒依然感觉心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