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当个合格的打工人,等情谊两清,她离开华宇影视,这段关系,也就不必维持了。
于是就到了现在。
“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这话说完,陆明禾久久不言。江泽仁主动开腔,
“明禾,你不讚同吗”
陆明禾赶紧说:
“哪有,我在吃东西。”
她擦擦嘴,
“我现在吃好了。”
江泽仁掀唇笑了一下,放下酒杯站了起来,纵容地说:
“既然你不想去演奏会,那就等下次吧……我送你回家。”
车停在公寓楼下。陆明禾下了车,转身告别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欲言又止。
江泽仁敏锐地察觉了。他隔着晚风与她对视,温和道:
“明禾,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在期盼着什么。
看到这抹期盼,陆明禾一怔,然后摇了摇头。
她其实想说,她打算离开华宇影视,就在今年。这也是她迟迟没有接下一个项目的原因,她不想再跟华宇有牵扯。
可是看江泽仁的表情,她又忍住了没说。
此情此景,实在不是谈这种话题的好时机。还是等下次吧。
陆明禾站定,摆手,
“没有……我是说,再见。”
江泽仁不动声色地凝望了她一眼,良久,他勾唇,笑着强调:
“是下次见。”
陆明禾看着那辆银色轿车消失在转角才缓缓转身。
忽而,她身形一顿。
秦之霖靠在他那辆极有压迫感的自装jeep上,双臂环胸,正瞇着眼睛看自己。
这表情,像是在捉。奸。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但是陆明禾确实想笑。
她曾经说过的话就那样极其自然地出现在脑中。
热情,真诚,善良。
坚定不移地选择,毫无保留地爱。
陆明禾笑了出来。
谁说没有这样的人
她以前的眼光可真好……唔,现在的也不错。
她这一笑,很有轻盈明亮的质感。
秦之霖怔了怔,原先摆起的战斗力十足的架势也不自觉松懈了。
……曾经,多喜欢看她笑。
秦之霖最怕陆明禾不开心。最喜欢陆明禾笑。
现在陡然看她笑起来,有那么一瞬,秦之霖几乎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无声地别开眼,在心裏骂自己没出息。
收敛容色,重新恢覆成冰冷的样子,一步,一步朝陆明禾走过去。
走到她跟前,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隐隐传来的香味。
这是什么香水怎么跟以前不一样呢
秦之霖屏住呼吸,居高临下地看她,忽然嗤一声,嘲讽道:
“陆明禾,跟我分手,你挑男人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这么个老男人也看得上。”
没成想他张嘴就是嘲讽。陆明禾呆了一瞬,两秒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男人……嗯,江泽仁要是知道他被人这么称呼,估计会气破功吧。
看来贺家飞说得一点不假,秦之霖在自己跟前纯是装样子,实际上脾气坏得很,娇气,挑剔,还嘴毒。
陆明禾公正地说:
“别吧,咱们也不是很年轻了。”
五年过去,她都26了,秦之霖……跟她同岁。
所以,严格说起来,江泽仁跟他们算是同龄人。
结果这话一出口,像是触犯了什么禁忌,秦之霖的脸色刷地一下冷了下来。
他斜斜地睨她,讥诮道:
“你也知道咱们不年轻了”
两双眼睛对视到一起。顷刻之间,陆明禾读懂了他暗藏的指责。
我们本可以在最好的年华做最好的事,本可以拥有那么多快乐的时光,你却生生将这一切斩断,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在他跟前这么淡定地说我们不年轻了。
陆明禾沈默。
看她这样子,秦之霖呼吸一滞。
又来了!又来了!
永远这样,永远那么平静,这世间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触动!
他咬牙,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我真特么是傻了。”
我是傻了才会等在你家楼下,看着你跟另一个男人言谈甚欢,还提早回来等在这裏。
你永远是那么平静自如。
不平静的,惶恐的,永远是我。
秦之霖咧嘴,露出一个冷笑。他再不言语,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陆明禾飞快地拉住了他的手。
秦之霖身体一僵。
这场景多熟悉,曾几何时,她也这样拉住他。
怎么,还当他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秦之霖冷笑转身。
他想将一句话丢到她脸上——
怎么,又想弄哪一出。
却看见陆明禾浅笑晏晏地望着他,白凈的脸上是他久违的温柔。
灯光下,她征询地说:
“要上来坐坐吗”
上来,坐坐
空气静得人心慌。是蝉在叫
叫得人真特么烦。
秦之霖僵直着身体,良久,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在心裏骂了句。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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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这人犯规。
真烦。
这蝉叫得人真特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