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陆明禾最近心情不错。
她跟大狗感情“恢覆”良好,她最近顺毛顺上了手,逐渐找到了状态。
心中安定之后,陆明禾想着手解决工作上的问题——跟华宇解约的事。
她确实在华宇拥有格外的自由与优待。可这优待完全是来源于华宇老板江泽仁对她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好吧,也没有那么隐晦,江泽仁追求的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明显了。只是陆明禾几次拒绝,他都不为所动,非常坚定。
她确实可以呆在华宇——可因为江泽仁享受这种优待,怎么说都对大狗不公平。所以陆明禾离开的心非常坚定。
秦之霖就没她想得那么覆杂——他纯粹是看江泽仁不顺眼。
用他的话,
“这老男人,打一眼瞧我就知道他对你居心不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在他公司底下窝着,这不迟早出事么。走!赶紧走!大不了强行解约,违约金我来付。”
陆明禾听了直翻白眼。
秦之霖怎么说也是一个可以称之为“总”的人物。他跟他那发小合开的投资公司在业内名声响亮,
“秦总”在同行的评价中也是雷厉风行手段凌厉。
结果到了她这,就是一整个小学鸡。
幼稚小心眼还爱吃醋。
陆明禾不理他,说这事她会解决,他就板着脸不吭声了。
这天陆明禾收到了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制片人给她发的微信,说有个s+级的大项目想跟她谈谈。
陆明禾被他说得也来了兴趣。她歇了也有一阵子了,虽然还没跟老东家分手,但是浅浅谈一下新项目也是可以的嘛。
陆明禾答应了。她和那个制片约好了在漫咖啡见面,结果到了的时候,却不见制片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江泽仁。
顷刻之间,陆明禾明晰了一切。
江泽仁最近确实在频繁地找她,他一开始是找她见面谈话,但是所有的邀约都被陆明禾拒了。然后他开始给她打电话,陆明禾也不接,最后更是信息也不回。
最后一次陆明禾跟他说的话是,
“江总,这个约我是一定要解的。”
她冷处理就是想表明她态度的坚决。
没想到,江泽仁也用了这种迂回战术,找了她以前合作过的信赖的制片将她骗出来。
陆明禾倒没有生气,只是无奈而已。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江泽仁一会儿,转身欲走,可江泽仁却不紧不慢地叫住了她。
“明禾,你知道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想见你,自然有无数种办法。”
陆明禾脚步一顿。
她并不感到恼怒。她只是疑惑,让江泽仁坚持下去的点到底是什么她的态度,无论是感情上的态度,还是工作上的态度,她都已经表达得很明显,可他为什么就听不明白呢。
或许,还是她拒绝得太温和了。
她的温和没有盖过他的自信与笃定。所以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想清楚后,陆明禾坐了回去。
“对不起,明禾,你生气了。”江泽仁这人有时候挺矛盾。他很在意和骄傲他所刻意维持的体面,有时候又很放得下架子。
比如说这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你也知道这事会让我不高兴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陆明禾平静地说:
“没有。”
她抬眸,直视江泽仁,干脆利落地说:
“江泽仁,我们谈谈吧。”
这次,她用的称呼是江泽仁。
不是江总。
她将自己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现在,我将你当成了江泽仁,不是江总,不是我的老板。
我要与你聊一些事,抛开一切外界因素,只与你这个人相关。
江泽仁刚将咖啡杯递到唇边,就听到这样一句。
他顷刻之间懂了她的意思。
江泽仁。多么难得的称呼。
缓缓将咖啡杯放回托盘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江泽仁看向陆明禾,忽然一笑,
“明禾,你这样叫得我有点紧张,我预感到你接下来说的话我不会喜欢听。”
陆明禾说:
“你不听那我就走了。”
江泽仁摇头:
“这个威胁很有力,我当然听。”
他用手摩挲杯壁,目光几乎称得上温和地看着陆明禾,
“那么,明禾,在这之前,陪我吃顿饭可好”
他身体往后一靠,有些无奈地说:
“这可是难得的我们相处的时间,你竟然存心要破坏……好歹等到晚饭之后。”
陆明禾与他对视,想了想后回答:
“好啊。”
她已经决定在今晚做个断,也就无所谓这么点时间。
在江泽仁又打算带她去吃那家法餐的时候,陆明禾拒绝了。
她说:
“我不喜欢吃这个,还是吃中餐吧。”
江泽仁看了她一眼,这次出奇地没有说教,只说,好。
说是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在江泽仁试图挑起一些话题的时候,陆明禾拒不接茬。
半晌,江泽仁无奈地说:
“明禾,你总是如此狠心的吗”
他顿了顿,忍不住提了一句,
“你对你那个曾经的小男友,也是这样的吗”
陆明禾这次终于抬眸,她认真地说:
“他并没有比你小几岁。所以,不要叫他小男友。”
“小男友”这个称呼,显得居高临下。可是,无论是从事业上,还是性格品行上,秦之霖都完全不比江泽仁差。
江泽仁并没有对秦之霖居高临下的资格。
江泽仁用餐巾抹了下嘴,嘴角带笑,目光却沈了沈,
“所以,明禾,你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是为了他。”
“你为了他拒绝我,为了他要离开华宇。”
他看着陆明禾,陆明禾却摇头,
“不是。”
陆明禾直视江泽仁的眼睛,
“我要离开华宇确实有他一部分的原因,我在避嫌。但是,我不喜欢你,却完全与他无关。”
这着实是个叫人意外的回答。
“所以,明禾,你是在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完完全全是我魅力不够我不够吸引你,是吗”江泽仁依然在笑,嘴角却开始下垂。
陆明禾静静地与他对视。她忽然说起了与之无关的内容。
“我不喜欢吃法餐。”
“我不喜欢吃刺身或者其他一切生食。”
“我不喜欢听演奏会,看音乐剧。”
“……”
江泽仁听着她一大堆的不喜欢,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隐没。因为她发现,陆明禾此时此刻说的东西,是他从未预想过的。
“……这些我都不喜欢。可你却都不知道,也不在意。”
陆明禾又平静地哦了一声,改口道: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曾跟你表达过不太喜欢的态度,但也许是表达得太委婉了,你听了,不过付之一笑。”
“你认为我不喜欢这些,是因为我还没到欣赏它们的境界。你甚至还试图教我品味它们。”
“可是,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
“我已经表达过,你却不在意,那难道非要我将话说成——‘你很自以为是’,意思才够明了吗”
说完之后,陆明禾静看江泽仁。她这番话于江泽仁这样的人来说应该是相当难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