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一切无忧。”
徐烨放下杯子,温声道:“你这副样子,怎么让我相信你一切无忧。”
“陆离走后,我们便没再见过,即使你回汉江也不愿见我,若不是这次我恰好来西宁开研讨会,你是不是还打算不见我。”
安歌握着杯子的手猛然收紧,太过用力以至于指尖泛白。
大一寒假她回汉江市,徐烨打来电话说想跟她见一面,鬼使神差间,她知晓必然与陆离有关,却仍是拒绝了。她知道只要陆离听到她的留言,便是再难都会选择活下去,她不敢见徐烨,只怕只言片语间想见他的冲动再也忍不住。
自陆离走后,一年零六个月,她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忍者不去询问他的消息,却还是在接到徐烨电话时忍不住心动。
“他呢?”
“很好,病情稳定,学业顺利。”
安歌手裏的勺子落在盘子上,发出叮的一声,抬眸,眼神清亮,“谢谢。”
“谢我干啥,是他自己争气。”
想起那个意志坚定的少年,徐烨忍不住微微动容,还好上天偏爱他。
“不过,你跟王冉,怎么回事?”
语气严肃,安歌看着一脸正色的徐烨,平和的笑笑:“男女朋友。”
“我听陆叔说,当时王征的事情背后竟还有你的原因?”
安歌手指摩挲在陶瓷的杯子上,指尖划过的地方皆有余温,迎上徐烨关切的眸子,最后落在他放在桌面的手上,指骨分明,指甲圆润,时常拿手术刀的手如今握着勺子也显得格外修长,像阿离的手,也像王冉的手。
“徐哥,我跟王冉,是我们俩的事情,不管怎样,他当时的确帮了我,至于我们能不能从山穷水尽走到柳暗花明,端看天意。”
“我平生所愿家人安康,朋友安好,那一人平安,你可觉得我过于贪心?”
“我不是离了爱情不能活,我也不是离了陆离不能活,我只是离了陆离便无法活得像以前一样无忧。”
“他在时,我做丝萝,他不在,我做乔木。”
徐烨看着面前沈静从容的女子,心中酸痛,眼前的人明明仅一桌之隔,却好似相隔千裏。他微微摇头,“你唯一没想过自己,你可问过你自己,开心不开心?”
“我认识你时,你不过高二,人人都说陆离才智近妖,在我看来,你才是。”
“即便是那时,你不过十几岁,你那双眼睛却藏着我看不懂的沧桑与沈着,不哭不闹,隐藏情绪,你甚至比小离做的还要好。”
咖啡店门口的风铃不停的响起,店裏慢慢热闹起来。
安歌把眼神从徐烨面前移开,“徐哥,人生像这家咖啡店一样,人来人往,只是陆离恰好路过了我的那一间,而比起留下他,我更希望他在人生这条路上走得远一些。”
“他回来,我去接他,他走,我不留他,我的喜怒悲欢都落在他身上了。”
徐烨伸手隔着桌子揉了揉女子柔软的长发,对她总是心疼,因为过于懂事,懂事的让人心尖发疼。
七点,安歌离去,徐烨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位置,笑着摇摇头,从兜裏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备註着:小离。
他将手机放置耳边,唇角微扬:“听见了?”
那边传来低沈沙哑的声音:“嗯。”
徐烨被他单字节的回答气的有些发笑:“陆少,一个多小时的国际电话,你就回我一个字。”
“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徐烨道:“算了,你最近还好吧?我听诺曼说你病情已经基本治愈,后续用药物抑制就可以了。”
“嗯,等这一个疗程结束,迦罗的高定西装,我送你,谢了。”
迦罗是陆氏名下一个高定品牌,在国际上享誉盛名,设计师据说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价格昂贵,动辄几十万,成百上千万,钱对于徐烨这种显赫家世倒也没什么,只是这设计师每年只接待顾客名额有限,他倒是懒得费神。
而陆离衣柜裏随便一件衬衣,都是迦罗独家限量,只此一件。
得了陆离这个允诺,徐烨也难得开心,“行吧,却之不恭。”
陆离:“什么时候回汉江?”
徐烨:“明早。”
陆离:“嗯。”
徐烨看着挂断的电话无奈的耸耸肩,扬手叫来侍应生结账,却被告之那位美丽的小姐已经付过了。
他走出店外,街上人行寥寥,轻轻呼了口气,不由感嘆:西宁的冬天怎么这么冷。那个喜欢暖阳的姑娘,是如何在这裏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