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安歌的爱情裏,至始至终都只有陆离一个人,陆离走了,她便在原地等,一步也未曾离开,却终究在世事变幻裏,错过了彼此,误了终身。
高二的时候,她成绩并不是那么出色,却在遇见陆离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学习,只希望有一天,当她站在陆离身边时,别人也会说一句如此般配。
她落入汉江时,刺骨的寒冷袭卷四肢,冰冷的江水涌入口鼻,无边的恐惧包围着她,在思绪涣散前一秒,她想自杀的阿离,他该有多痛苦,才会用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陆离是谁啊,安歌,快起床,该去上学了”
李安歌恍恍惚惚听到母亲的声音,蓦地睁眼,清晨的阳光洒落进房间,母亲的侧脸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她从被窝裏坐起来,走到母亲身后,将头放在母亲的颈窝,缓缓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母亲的腰。
李仍帛的手裏正包着饺子,被女儿这么一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这个女儿最是不粘人,今天这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放下手中的饺子回过身去搂住了自己的女儿。安歌小时候,她与丈夫由于工作的原因不能常常陪在安歌身边,安歌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倒是跟他们不见有多么亲近,今年安歌要上高二了,她把工作调来汉江市,想着能多陪陪女儿,只是丈夫的工作不易调动,一家人难以团聚,想到这李仍帛的心裏微微有些酸涩。
“安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陆离是谁啊?”李仍帛的语气裏透着几分心疼。
“陆离”,是啊,如今的母亲还不知道她的女儿会在高二这一年遇见自己一生的劫。
“妈,我做噩梦了,我去洗洗脸清醒清醒。”
看着女儿走向洗手间的背影,李仍帛的心裏觉得怪怪的,到底是哪裏怪,却也说不上来只是陆离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李安歌看向镜子裏的自己,自己的五官跟以后的自己相差不大,只是脸上嘟嘟的婴儿肥显得稚气未脱,头发也是孩子气的妹妹头,好像还胖了些,胳膊白白嫩嫩的,她回来了,回到相遇那一年的夏末,2011年8月,她升高二,陆离也高二。
她嗓子有些干干的,张了张嘴问道“妈,今天是多少号?”
“8月31号,你晚自习得去学校看文理分班的结果”
李安歌闭了闭眼,文理分科是高二开学的前一天,高二是她与陆离交际的开端,如果重来一次,她要把阿离护得好好的,至少不能让他在那么年轻的时候离开。看着窗外的熟悉的景色,她陷入了沈思。
前世,陆离自杀后,她好像也要跟着死了,暴瘦、精神恍惚、厌食癥统统找上了她,她想见他,却又怕见他,她觉得自己要活不成了。连续的梦魇和噩梦侵蚀着她,可她听见陆离在梦裏叫她,可她的梦裏只有漫天的烟雾呛得她呼吸不过来,每每都是把自己呛醒,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如同他的遗书所写,当坚持一旦毁灭,再无勇气,黑暗将我淹没。陆离死后,她便陷入无尽的黑暗裏,无法自救,无须他救,宋阳也停下漂泊的脚步,回到汉江市,陪她,每天早上喊她出去吃早餐,跟上学那会一样。
陆离死后的两个月裏,她无法原谅自己,偏执的认为,陆离的死与她有着不可分割的原因,也曾割腕,想就这样赎罪,却在她意识丧失之前,她模糊听见陆离的声音,他说好好活着。宋阳救了她,那个时候,她不睡,宋阳也不睡,没日没夜陪着她,怕她再想不开。
后来,她对宋阳说,她不死了,陆离不要她,以后会好好活着。得了她的承诺,宋阳背着行囊去了拉萨。
出院后,她便退了学搬回了汉江市,在她与阿离高中旁的小学裏当语文老师,她想或许回来了就能梦见他,可是没有,她开始觉得或许阿离本就是她幻想出来的人物,但胳膊上的划痕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些罪恶。她想去河州一中看看,每次都是匆匆逃走,是的,她不敢,她怕,怕看见当年的自己,还有阿离。
那晚,她站在汉江桥上,竟然看见阿离在水裏朝她笑,薄薄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眉眼弯弯的,阿离好久没这么朝她笑过了,她伸手去抓却不慎落水。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现在,往日种种宛如大梦一场,或许是上天怜悯,或许是阿离原谅她了,让她重新来走这一遭,怎样都好,只要来得及救阿离怎么都好,只是父母无人奉养。
那一刻,更多的是解脱,她害死了她最爱的人,她的母亲为此愧疚难当,如果她死了是不是就算是还了陆离的命,可是陆离的情呢。
李安歌不知道的是,宋阳为她叩遍了布达拉宫门前的臺阶,三步一叩首,额前染血,不为祈福,只为还愿,感谢她还活着。
知她死讯后,再未踏足佛庙一步,那个虔诚的佛教徒,因她弃了他的佛,叛了他的教。并请人照顾她的父母,那个心往四海的男人,从此常住汉江。
当命运的罗盘转动,一切了归于无,上天给了所有的深情一个重头来过的机会。
李安歌再次站在河州一中的门口看见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时,她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覆杂,只有庆幸。她轻车熟路的向校园走去,校园裏的柏树青翠欲滴,石榴花树开的如火如荼,同学们的欢声笑语萦绕于耳畔,她低头笑了笑。
高二的教学楼有两栋都在西边,坐西朝东与高一的教学楼遥遥相望,中间围绕着高三的两栋教学楼皆是坐南朝北寓意借个好风水,文理分班的名单就贴在高二a栋教学楼的侧面,高二的理科都安排在a栋文科都在b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