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隐隐作痛,睡觉对他来说不是休息,更多是在黑夜裏无尽的折磨,就像家对别人来说或许是温暖幸福的港湾,而对他来说,更像是囚牢。
陆离起身,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15:23,五个未接,四个来自陆钰,一个是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本地号码,不认识,摁灭,摁亮,再摁灭,重覆几次后将手机丢到床上。
转身出门,覆又折返,看着床上的手机,眨了眨眼,随后拿起手机去了隔壁。
教室裏,化学老师在讲臺上讲的兴致勃勃,底下的学生有的人专心听讲,有的人昏昏欲睡,还有的人窃窃私语。
“又逃晚自习”
宋阳拿笔敲了敲李安歌的头,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哪来这么大胆子,三天两头的惹事情,她倒是一点都不怕老雍找麻烦。
“不是逃,我一会就去请假”
女生眼裏闪过狡黠的光,眼睛大大的,看着有些古灵精怪。
“请假的话,班主任是要让家长打电话的,你让谁打”
大眼睛眨啊眨,红唇未启,吐出一个字,“你。”
宋阳有些不可置信,伸手指了指自己,然后朝她摆摆手,“我不行,你觉得班主任听不出来是我?”
面前的人朝他笑了笑,略显浮夸,伸手扯住他的校服下摆,“不会吧,你到时候稍微捏着点嗓子,听不出来。”
怎么可能,他刚要拒绝,扯着他校服的手晃了晃,再看向那双眼睛的时候,就没能把那句拒绝的话说出口。
好不容易放学了,自李安歌打定主意要去澄园,便是一下午的煎熬,盼着时间过的快些。
刚到楼下,薛大小姐已经在那等着了。
“安歌,快点,我饿”
“阿尧,抱歉啊,我今晚有事先走了”
然后拍拍薛尧的肩,一溜烟跑了。
薛尧踢了踢路上的石子,对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拳,能有啥事,竟然跑那么快。
校门口坐225路公交车,在唐塔站下车,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澄园。
澄园临江,在汉江市西侧,算是一所较为安静的住处,自然这裏的房价也是寸土寸金。
门口的喷泉在空中描绘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路面上很洁凈,仿佛一尘不染,入目皆是一片绿色,白色的建筑隐在幽静的林中,树上的鸟儿欢快的叫着,在枝头跳来跳去。
“b区12号,我找陆离”
“请稍等”
“小姐,请问您的姓名是?”
“李安歌”
......
别墅内依然静谧的可怕,脚步声踏在木质地板上清晰可见,有人端着盘子上楼,敲了敲陆离的门,无人应答,推门而入,不在。转身敲了敲隔壁的门,没一会儿,门开了,少年的头发有些乱,青青的胡茬显得有些邋遢,身上是黑色的居家服,脚上趿拉灰色的拖鞋,可能因为腿伤的问题,他的身体微微侧向左边,耷拉着眼,这样的他反而有了那么一丝烟火气。
面前出现一双雪白的足,鲜嫩又白凈,小小的,不是林叔。
他抬眼,少女端着盘子,仰头看他,正笑的一脸温柔。
“阿离,吃饭了”
他没说话,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体倒先侧开,小姑娘踩着毛茸茸的地毯进去了。
关上门,他跟着过来,接过她手裏的盘子,放在小几上,用眼神示意她坐下,随后把脚上的拖鞋脱下放在她脚下。
她摆摆手,“不用,我不冷,地毯很软,踩着很舒服。”
话音刚落,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她的脚腕,手指很冰,凉凉的,看着面前蹲下的人,悲伤弥漫,这么好的阿离,怎么忍心让他吃那么多苦。
鞋子很大,带着他的温度,她伸手推了推盘子,“吃饭吧”
少年像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抬脚向外走去,她忙站起身,“阿离。”
“你坐着,我去洗手。”
陆离走后,她环顾四周,房间的黑白色调倒是他的风格,一进门摆放了一套沙发跟一张茶几,书房裏的书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书籍,满满一架子书,书架绕着房间摆了一圈,一张黑色的书桌放在房间中央,角落裏摆着几盆绿植,窗户没关,风扬起白色的窗帘。
“你怎么来了。”
少年坐在她对面,声音哑哑的。
“阿离,林叔说你没吃午饭,我来看你。”
“我打电话你也没接。”
“林婶说你的胃不好,她先熬了粥,你喝点”
那个电话看来是她打的,少年伸手端过面前的粥,漫不经心的餵了两口,又放下。
“我吃了,回去吧。”
这是被下逐客令了,她吐吐舌头,拿出面对薛尧时的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不回,我是请假出来的,家裏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