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太阳早早就露了面,像是知道她的好心情。
或许是起的太早,爸妈都还没起,房子裏安安静静的,摸出一张便签给他们留了言,叼着一片面包出门了。
七点,可能因为是周六的缘故,公交上的人寥寥无几。
到澄园的时候七点二十,她怕打扰到陆离他们休息,便在门外的臺阶上坐着,直到门打开,是林婶。
“安歌啊,怎么在这,也不进去?”
她忙站起身,“今天我约了陆离去医院,来得早了,怕吵到你们,就在这等一会。”
林婶拉着她的手往裏走,拍着她的手背,有些心疼道:“你这姑娘啊。”
“我没事,林婶,阿离起来没?”
“小离睡眠不好,也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估计应该起了,你去看看吧。”
说着朝厨房走去,“我去做早餐。”
楼上只有陆离一个人住,林叔跟林婶住一楼,她放慢脚步,屏住呼吸走过去,门是开着的,房间裏黑黑的,看不清裏面。
“阿离”
声音很轻柔,像是小奶猫的叫声,陆离伸手把灯打开,“为什么不进来?”
“嗯?”
他像是早醒了,赤着脚背靠着床,坐在地毯上,听完他的话,她往房间裏迈了一步。
“进来了,你起来吧,地上凉。”
快十一月了,天气渐凉,即使地上有地毯,坐的时间久了也会有些冷,何况他还赤着脚。
“你刚刚怎么不敲门,外面那么冷”
原来是说这个,看来他听见林婶跟她的对话了,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我来的早,你睡眠不好,怕吵你。”
“外面不冷,我穿的厚着呢。”
女孩笑的很甜,看着她的笑脸,他一夜未眠的精神倒是好了几分。
“睡不着吗?”
她眼裏盈满担心,看着他眼底一如既往的青色,她微微嘆了口气。
“我不困。”
揉了揉她的头,他撑着床起身,“我去洗脸。”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她环顾四周,整个房间都是黑色系的装修,暗沈沈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她起身,拉开窗帘,迭好被子,带上门,下楼。
“林婶,阿离一直都睡不好吗?”
林婶把早餐端到桌子上,微微嘆气
,“很难睡得好,有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都是要吃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
“所以,那天你说他在书房睡着了,我还挺诧异。”
少年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衣,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清冷,更加不易近人,手裏拿着一件外套。
“吃饭吧,林婶。”
“好,你们先吃,老林,吃饭了。”
陆离坐在李安歌旁边,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又默默盛了三碗,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吃完饭要出门时,他把那件外套递给她,从门口拿了把伞,“穿着,外面下雨了。”
看着手裏的衣服再看看门外的大雨,李安歌第一次觉得下雨天其实也没有那么烦人,“谢谢阿离。”
少年站在门口撑着伞,身姿挺拔,细长的手指扶着伞柄,她的声音在雨声淹没,不知道他听到没,他回首看向她,等她走到他的身边。
不喜欢下雨,因为小时候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来送伞,只有她没有,她也曾眼巴巴的看着小朋友被自己的爸爸架在脖子上举着伞回家,她却只能牵着爷爷的手。
所以,后来她每次出门都会带伞,也越来越不喜欢下雨天。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买了一把大大的伞,会在下雨天送她回家,用一年的时间改变了她几年的习惯,以至于后来当那个男孩不在身边时,她经常忘记带伞。
然后淋着雨,一边走一边哭,跟自己较劲,也是跟他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