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脑袋都不灵光,听见她的哼声,利威尔瞇着死鱼眼,顺着思雅之前的话,语气颇为嫌弃:“按照这样的说法,看来未来的我眼光不怎么样啊。”
在旁边围观的法兰和伊莎贝尔倒抽一口凉气,大哥这话说得,难怪单身那么多年。
法兰见思雅表情不对,刚想张口解围,便见思雅猛然一拍桌子,瞪着眼睛不服气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眼光好着吶!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法兰:“噗……咳咳。”
他才没有忍不住笑出声!
利威尔果然满脸无语,他走到思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餵,你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我刚刚那不是在说我自己……”
待见到思雅仰着一张白凈的小脸,目光澄澈,那么专註地盯着自己,说了一半的话瞬间卡在喉中不上不下。
“算了,我跟白痴较什么劲。”
思雅:?
你怎么又骂人呢利威尔!
简单的房间裏,因为有了四个人而变得哄闹温暖。
晚饭后是一天难得的静谧时刻。
利威尔拿着今天新搞到的报纸在灯火下仔细看着,他盯着报纸时眉峰微微蹙起。虽然报纸的日期已经是好几天前,仍然看的专心致志。
伊莎贝尔、法兰和思雅三人则围坐在餐桌前,听法兰讲恐怖故事。
“那个怪物对活人憎恨得不得了,每晚都会从地底下出现,趁着黑暗,极有耐心的寻找猎物,”法兰抬眼看向天花板,声色并茂,“没错,正好就是像今天这种闷热潮湿的夜晚。”
“它手上握有一把大镰刀,它的身体因腐烂而溶解,浑身散发着令人掩鼻的恶臭。它会悄悄接近熟睡的人——”
法兰压低声音,渐渐逼近伊莎贝尔:“缓缓地将镰刀挥向猎物的喉头……”
“喀嚓!”他猛然拍桌。
思雅抱着水杯听得兴致盎然,法兰节奏掌握的很好,抑扬顿挫。但说实在的这点程度还远远吓不到她。坐在旁边的伊莎贝尔倒是被吓得猛然一哆嗦。
“哈哈哈伊莎贝尔,你刚才吓到了吧?”法兰哈哈大笑。
“我、我才没有!”伊莎贝尔气愤地拍桌。
“骗人,你刚才明明抖了一下。”法兰目光如炬,怎么会错过伊莎贝尔的动作。
“我才没有!干嘛!法兰,你想找茬吗?”伊莎贝尔气鼓鼓地瞪着法兰。
思雅连忙打圆场:“法兰,你也真是的,大半夜的说这种吓人的故事干什么?要不我给你们讲个其他的吧。”
听见思雅主动要求,法兰摆出期待的姿态,欣然同意。伊莎贝尔则开心地抱住她的胳膊:“大嫂太好啦!”
利威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抖了抖报纸发出窸窣的声响:“不要乱叫。”
伊莎贝尔才不听:“不加入故事会的人不可以提要求!”
利威尔:“你这个臭小鬼。”
164.
思雅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决定讲个田螺姑娘的故事。
“从前,有个淳朴的年轻男人,孤身一人,靠种地为生。每天辛勤劳动努力开垦荒地。有一次,年轻人捡到了一个很大的田螺,很惊喜,于是把它带回家,放在水缸裏,精心养着。”
“谁知道,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思雅声音微顿,伊莎贝尔和法兰被剧情吸引,一齐伸头期待。
“第二天,年轻人外出劳作后发现桌子上烧着热腾腾的饭和菜。不仅如此,在之后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这样。年轻人觉得很奇怪,他下定决心要搞清楚这件事。”
“年轻人装出外出劳作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出门,绕了一圈后躲在墻角,全神贯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不一会,他看到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从水缸裏凭空出现,走到厨房开始煮饭……”
“啊,原来是捡的那只田螺吗?”法兰猜到结局:“最后一定是娶了这位「田螺女孩」吧。”
思雅:“……”
好气哦,完全被他猜到了呢,这还让自己怎么说!
“这个故事难道比我之前说的精彩吗?”法兰不可思议。
思雅扬声道:“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完嘛!”
可恶,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被看扁,她一定要重新想个结局。
她灵机一动,趴在桌上低声道:“法兰说的没错,确实就是那个田螺变成的女孩。不过这个女孩可不是田螺,她呀,她是从天上下来的小小神灵。因为看见年轻人聪明又勤劳,希望他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于是特地来帮助他。”
伊莎贝尔惊异地看向她:“还有这种事情?后来呢?”
“后来小神灵说,你不该追问我事情的真相,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身份我就要离开啦。年轻人追悔莫及,可女孩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飞到天上没了踪迹。”
思雅说完,法兰和伊莎贝尔都久久沈默。
“好悲伤的故事。”伊莎贝尔低声道。
法兰抱着胸:“还真是出人意料的结局呢,果然有时候对于一些难以理解的事,不说不问,反而更好吗?”
一直关註着他们聊天的利威尔在此时放下报纸:“怎么会有那种蠢事。时间不早了,伊莎贝尔,睡觉去。”
时间确实已经不早,法兰和伊莎贝尔都伸着懒腰从椅子上站起,各自回房。思雅也跳回沙发上,拉起被子,乖巧地等利威尔给她熄灯。
“晚安。”灯灭的剎那,室内陷入一片黑暗,思雅的声音从黑暗裏传来,软软糯糯的。
利威尔动作一顿,「嗯」了一声,离开客厅。
各自熄灯后,整栋房子只剩寂静。
利威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平时睡意不会来得那么快,这几天不知道是受到梦的影响,还是因情绪的起伏,很快就会沈入模糊的状态。
倒也不是真的睡着,只是半梦半醒,飘飘忽忽,像灵魂腾空,去往不属于自己的时空。
他的手指穿过少女柔顺的发间,想要抓住那一缕轻风似的身影,却在耳畔蓦地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沈闷的声响,「咚」,仿佛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灵魂落地,霎时清醒。
利威尔蓦地睁眼,攥紧腰间的匕首,猫似的弓背,翻身而起。
这声音从客厅传来,现在那裏只剩下思雅一人。
利威尔眼神冷峻,轻手轻脚地挪动到门口。
打开房门后,他躲在门后迅速扫过客厅,并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那是怎么回事?利威尔蹙起眉头,扫向沙发。
原本应该躺着人的地方空空如也,连被子也丢在地上,有几分凌乱。
利威尔心中一沈,刚从房间内走出来,便觉得耳边微风轻抚,什么东西向自己猛然扑来。
以他的速度原本是可以立刻躲开,他却没有动。黑暗裏视觉被削弱,其他感官却很敏锐,他嗅到了那熟悉的淡淡香气。
下一刻,原本应该躺在沙发的女孩将他扑了个满怀,双脚紧紧环着他的腰,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埋首在他颈边,整个人都恨不得钻进自己怀裏,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利威尔顿住身形:“餵,你这家伙。”
这像话吗?他好歹是个成年男人。
思雅却吓得瑟瑟发抖,双腿盘着他的腰,怎么扒拉也不肯下来:“老、老鼠,有一只好大的老鼠!”
她本来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感到有什么东西踩着自己的身体往上爬。就在踩到她胸口时,有些窒息的思雅低头一看——
一个硕大的老鼠,正睁着绿油油的眼睛望着自己。
思雅哪裏见过那么大的老鼠,竟然完全不怕人,那发达的嚙齿甚至感觉能一口咬断自己的脖子,好半天才克制住自己大叫的冲动。当即吓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连脚伤都不顾,藏在一角瑟瑟发抖。
这下可算见到救星,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你是不想要你的脚了吗?放松点。”利威尔被她缠的没法,半托着她,皱着眉头点了盏灯。
灯亮的剎那,他也看到了那只硕大的臭老鼠。
“啧,臟东西,”利威尔毫不掩饰嫌恶之情,“迫切需要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啊。”
地下街这些臟东西很多,一不小心就会从各种阴暗的角落爬出来,有洁癖的利威尔感到深深的厌恶。只要他在,绝对不可能和这些臭东西共存。
臭老鼠不怕思雅,却很怕利威尔,在利威尔视线扫来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了杀气,夹着尾巴踩着地下的被子,一路火速逃跑。
“臟东西走了,”利威尔见老鼠落荒而逃,提醒道,“快从我身/上/下来。”
思雅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沙发,想到刚刚睁眼时的恐怖场景。顿时又回头死死抱住利威尔,哇哇大叫:“可那是老鼠哇呜呜呜!”
老鼠踩过的沙发,要不是她醒得快,就要踩着她的脸过去了。那么大一只,比她双手加起来都要长!她该怎么说服自己重新睡回那个沙发上啊啊啊啊直接吓到无语伦次了好吗。
思雅长相看着显小,身材瘦弱,但到底是成年人,该有的地方一个也不少。就那么扒拉在男人的身上,鼻端沁着的全是她的淡淡香气,夹/紧着对方矫健的腰身,环住颈部,扭来扭去个不停,蹭的人浑身控制不住的发烫。
利威尔黑着脸,咬牙切齿:“那你,也,立刻、马上,从我身上滚下来。”
思雅闭着眼睛死不撒手:“我不要,不要呜呜呜。”
也许是动静太大,惊动了法兰和伊莎贝尔,两人几乎是同时开门探出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灯光昏暗的客厅内,思雅手脚并用地缠着利威尔,两人紧紧相贴。
法兰:“……”
不是,你们就一定要在客厅裏搞的那么激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