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这些信息,抿着唇,神情严肃。
等到周末休息了,就过去一趟,至于为什么要等到周末,主要是上班时间请假过去,不好和沈吟雪交代,她不想让沈吟雪发现端倪。
等到周末的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出去,这样会更为合适。
黎朝朝长吐一口浊气,心裏已然给这件事做好了最合适的安排。
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得以解决。
黎朝朝刻意规避去想未来的自己提及的那些后果,她不想深想那些,想多了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只会加深恐惧,倒不如从源头开始不去多想。
“咚咚”
手叩击桌面的声音,将黎朝朝的思绪拉回。
抬头看去,沈吟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办公桌前:“电话,都响好久了。”
黎朝朝楞楞看她,反应过来后,连忙去接手边的工作电话。
“餵,您好,总裁办。”黎朝朝收敛心神,刚刚想这些事情想得太过入神,没看到沈吟雪过来,甚至都没听到电话响。
结束电话,处理完工作,发现沈吟雪并没有离开,怔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瞥向桌上的手机。
刚刚着急去接电话,忘了手机了,直接把手机丢在了桌面上。
没锁屏,手机停留的界面是黎朝朝记录的那些关键信息。
黎朝朝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刚想要开口打探她是不是看到了,但是转念又止住了话头。
那些信息,甚至都没有提及车祸,沈吟雪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联想到什么。
想到此处,黎朝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并不着痕迹将手机拿了过来,按黑了屏幕。
“刚刚在想什么,电话响半天都不接。”沈吟雪好奇问。
“没想什么,”黎朝朝笑了笑,镇定道:“就是有点困了,发呆。”
说完,又立马严肃起来:“但我没有摸鱼,不能扣我工资。”
沈吟雪:“……”
沈吟雪摇头笑笑:“说得我好像扣过你工资似的。”
黎朝朝耸肩,心裏再次松了一口气,把话题绕了过去。
会议室,沈吟雪坐在主位,听着底下的人汇报工作,黎朝朝坐在一旁,记录着会议上的一些重要信息。
会议信息记录着记录着,又有些走神,目光不自觉落在了沈吟雪身上。
她工作时,眉头会微微蹙着,搭配着金丝边眼镜,衬得人周生似都结了三层寒冰,也怪不得别人说怕她。
底下人汇报结束,沈吟雪站了起来,走到了ppt前,指了指屏幕上的其中一处:“相较于上周,目前的数据是稳步上升,但是……”
黎朝朝并未听沈吟雪说了什么,而是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的双腿上。
高跟鞋,职业的西裤,严谨沈闷的,但黎朝朝知道,沈吟雪藏在裏面的腿修长又好看。
但是,多年后……
黎朝朝摇头,深吸一口气,不要再想了,这件事等到周日就会有一个定数。
中午,吃过午餐后,黎朝朝趴在桌上短暂午休。
中途感觉到有人在喊她,是沈吟雪的声音,她让黎朝朝去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但黎朝朝正困顿得很,没有理她更没有动作。
沈吟雪喊了几声见喊不醒,也就做罢了,肩头感觉微微一沈,应该是沈吟雪给她盖上了一条薄毯。
薄毯上带着沈吟雪身上好闻的味道,令人心安,黎朝朝很快沈入梦乡。
只是这个梦,光怪陆离的。
一会梦到小时候读书时家长会无人参加,她尬尴又自卑的缩在角落,一会又梦到黎爸夸讚她越来越像祁朝朝了。
画面一会又变了,变成了她第一次遇见沈吟雪的场景。
沈吟雪被保镖簇拥着,而黎朝朝站在外面,想要靠近,却被保镖阻挡在外,靠近不了,怎么也靠近不了。
黎朝朝心中生出挫败感,下一瞬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头看去。
原本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的沈吟雪,此刻竟出现在了身后。
沈吟雪朝她笑,笑容温柔。
黎朝朝也跟着笑了,只是笑了没一会,画面又变了,沈吟雪从站在自己面前变成了坐在轮椅上。
沈吟雪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在,眉宇间带着阴郁,像是有化不开的忧愁。
黎朝朝猛然睁眼,从梦中惊醒,满头虚汗。
闭眼,深呼吸,默数三个数,从极度的恐惧中慢慢缓了过来。
黎朝朝去往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拍打在脸上。
冷水拂面,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她抬头看着镜中的人,眼下有黑眼圈,面容略显憔悴。
得知这个消息不过一天,就精神紧绷到这种程度,可【黎朝朝】却得知了这个消息五年,一遍一遍的折磨。
难怪啊,难怪会活成那种疯样,人在高度紧绷的情绪裏活五年,只是疯到那种程度都算是轻的了。
扯来纸巾,擦去脸上的水渍,理了理发型,调整情绪,回去继续工作。
刚回到岗位,就看到沈吟雪站在了那裏,一看到黎朝朝,镜片下的好看双眸似都折射出了欣喜的亮光。
“你去哪了。”沈吟雪一步做三步上前。
“午睡刚醒,去洗了个脸醒一醒神。”黎朝朝如实说。
沈吟雪将一盒糕点递给她:“给你买的,听说很甜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黎朝朝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她:“沈总,你工作时间老跑出来看我做什么。”
沈吟雪瘪嘴,不高兴了。
“不能你是老板,就总是工作的时候摸鱼,”黎朝朝不依不饶:“还劝我继续去学大提琴,我要真去了,你还怎么一出办公室就能看到我?”
沈吟雪冷着一张脸,更不高兴了。
黎朝朝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没忍住,捏了下她冷着但实则气鼓鼓的脸。
“行了,别气了,逗你呢,糕点我待会吃。”现在刚睡醒,又噩梦一场,实在没太多胃口。
沈吟雪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黎朝朝强行镇定,并给她投去一个微笑。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沈吟雪担忧问道。
黎朝朝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刚睡醒,人显得没精神。”
沈吟雪:“是没睡够吗,你也不用非得按点起来,我又不扣你工资。”
黎朝朝好笑道:“你发现你现在总爱公私不分了。”
沈吟雪下巴微微一抬:“我乐意。”
黎朝朝被她逗笑,那噩梦带来的阴霾也随之消散大半。
沈吟雪出来就是为了送糕点给黎朝朝,送完这会就准备折回去继续工作了。
只是走到一半,沈吟雪又回头,沈吟片刻,问:“你在紧张?”
黎朝朝眨眨眼,迷茫地看着她:“紧张?紧张什么。”
沈吟雪稍稍站直了身子,面上透出几分严肃:“不用紧张,我虽然没有过,但也不笨,应该可以让你满意的。”
说完,沈吟雪推门就进办公室了,像是落荒而逃。
“碰”一声,办公室的门合上了,黎朝朝站在原地,手上拿着糕点,一脸懵。
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黎朝朝摇摇头,坐到工位上,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还是准备尝一口。
打开盒子,拿出一小块,放进口中咀嚼。
口感甜甜的,但又不会过分的腻人,还带了点糯糯的口感。
黎朝朝看了眼盒子,本是没胃口的,本是只想吃一口的,这会又拿起了第二块,一边吃一边不住的点头。
吃到第三块的时候,黎朝朝想到沈吟雪刚刚进办公室前的反常举动,疑惑地歪了歪头。
然后,脑中猛地灵光一闪。
她那句话的意思……是那个意思吗?
黎朝朝低头“扑哧”一声笑了:“让我别紧张,到底谁在紧张啊。”
黎朝朝继续吃糕点,只是这会吃得却有点心不在焉了,思绪有点儿乱飘。
好吧,这么看来,自己也是有点紧张的……
紧张到最后,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因为工作上的变故,沈吟雪临时需要去临市出差。
按理来说,黎朝朝作为助理得跟过去的,但想了想,黎朝朝又有了别的打算。
“我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
“就是不想去嘛,”黎朝朝扯了下她衣服:“我怕坐飞机,去不了。”
黎朝朝瞎胡扯。
黎朝朝常说沈吟雪公私不分,但实际上,她也没好到哪裏去,这正常的跟随上司出差,她说不想去就不想去,还瞎编理由。
“怕坐飞机?”沈吟雪疑惑,但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强求:“好,你不想去那就不去,我安排其他人跟我过去就是。”
黎朝朝松了一口气,本来打算周末去找货车司机,这会沈吟雪出差了,她正好得空去处理这件事。
这趟公差安排得很临时,沈吟雪甚至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定好机票就往机场赶。
黎朝朝送沈吟雪去机场,因着身边还有其他同事,黎朝朝并没有和沈吟雪挨靠得很近。
即将登机时,沈吟雪回头看了她一眼,黎朝朝朝她笑笑,示意她赶紧去。
沈吟雪往登机口走,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惹得一旁同事一脸莫名。
黎朝朝看着她走远,站在嘈杂的机场,心情忽然低落。
想抱抱她的……
算了,等她回来再抱也一样。
心中无限惆怅,转身,拿出手机,打算搜一下地图,她准备去找货车司机。
刚打开地图,就听到了“哒哒”的高跟鞋声,有点像是沈吟雪的脚步声。
黎朝朝不禁感到好笑,沈吟雪都登机了,怎么可能……
一抬头,沈吟雪已然站在了跟前。
黎朝朝楞怔看她:“你怎么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沈吟雪抱住了她,黎朝朝手僵在半空,没敢落下,因为后面正站着陈总监以及另外两个同事。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们两人,清一色格外整齐地瞪大眼睛。
“她们看着呢。”黎朝朝小声说。
“我又不怕她们看。”沈吟雪并不在意。
黎朝朝笑了,僵在半空的手落在了她背上,回抱住了她。
提示登机的播报音再次响起,黎朝朝将人轻轻推开:“再不去就要上不去了。”
沈吟雪恋恋不舍:“那你好好等我回来。”
黎朝朝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