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乔言正在布置晚饭,周子黎正在洗澡,关于为什么要打破以往的习惯在吃饭前洗澡,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厨房的抽油烟机突然崩坏,未散去的油烟把周子黎熏得够呛。晚饭做不成了,还染上一身油烟味,她去了浴室洗澡,乔言则打了外卖的订餐电话。
乔言看着坏掉的油烟机,心裏有点懊恼。她不会修这些东西,要是她哥在就好了。好吧,也只有这时候,乔言才会觉得家裏有个男人才好。
突然周子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此时她正在洗澡,隔着浴室,她提高音量叫到,“乔言,帮我接下电话!”
周子黎的手机并没有多少秘密,而且她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已经到了互相知道手机密码的地步了。所以接对方的电话也不足为奇。
乔言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国际长途。
是言姝曼打过来的,她一下飞机就想到要给女儿报平安。经过长途飞行,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是凌晨一点,问了黎珞瑜时差问题,这会儿正是s市的晚上。她不想等到纽约白天的时候再打过去,那时孩子们都睡了吧。
“餵,小黎啊,我是妈妈。我和你黎阿姨已经到纽约了,一路平安,你在学校怎么样?家裏的欠的债已经还清了,就别做太多兼职工作,身体健康才好……小黎,你在听吗?”
“阿姨,我是乔言。”
“原来是言言,那小黎呢?”
乔言望着浴室的方向撒了一个小谎,“哦,她去厕所了,就让我帮她接下电话,应该快出来了。”为了不让言姝曼怀疑自己和她女儿过于亲密的关系,她又补充到,“我们是在图书馆遇见的。”
黎珞瑜问她,“是言言接的电话?”
“嗯。她们在图书馆。”言姝曼点点头。
黎珞瑜嘀咕着,“她俩现在在一起么……等等,姝曼,把电话先给我,我得跟言言说几句。”
黎珞瑜拿着电话,以探寻的语气问到,“言言,我和姝曼把小黎交给你,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当然是无微不至全心全意地照顾了,妈你就让言阿姨放心吧,小黎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让她受委屈。”
黎珞瑜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又小声问她,“说实话,你们关系到哪一步了?”
听到这话乔言紧张起来,她妈妈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了吧,可她和小梨子还没做好出柜的准备啊,只好装糊涂说,“什么哪一步?不就是好朋友那种关系吗……”
“只是好朋友么……”听到乔言这样说黎珞瑜竟然有点遗憾,这小黎多好一姑娘啊……
“当然咯,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乔言再次强调。此时周子黎从浴室出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问她:“谁打来的?”
乔言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对周子黎说,“咱妈打过来的,小梨子你洗完了就赶紧去把头发吹吹,别着凉了。”
黎珞瑜在电话那头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问乔言,“你俩不是在图书馆吧?”
“这你都知道啊…”
“闺女你嗓门有点大,你和小黎说的话我差不多都听见了。”
乔言妥协,“妈,我给你说老实话吧,为方便照顾她,我把小梨子接回家住了。”
“哦,那成,这样也好。”黎珞瑜表现得一切如常,但内心却出现了“她俩可能有戏”的信号,其实妈妈对女儿们的要求也很简单呢。她只是嘱咐到,“那你要好好照顾小黎,记着晚上睡觉的时候别着凉了。”
“嗯,我知道了,大冬天的哪敢着凉。”乔言听这话总觉得别有它意,但还是说,“倒是你,妈,言阿姨在那边语言不通,记得时刻陪着她。”
等结束这通长途谈话,饭菜已经凉了,乔言在厨房把菜放进了微波炉裏加热,回想起刚才她妈妈的话,好像已经有所察觉,而且还在彼此间心照不宣……关掉电源,算了,总有一天会跟她们全部坦白的。
纽约已是凌晨两点多。长岛区的公寓裏,黎珞瑜和言姝曼匆忙洗漱完毕后,带着一身疲倦躺在了床上。言姝曼几乎是沾床就快睡着了,在她快要睡着的那一刻,黎珞瑜问她,“你觉得我女儿乔言怎么样?”
“嗯……什么?”言姝曼睁开迷糊的眼看了一眼黎珞瑜又闭上,她实在是太困了。
黎珞瑜柔着语气又重覆了一遍,“我是说你觉得乔言这人怎么样?”
“嗯,是个好女孩,有礼貌,谦虚……你把她教育得很好……”言姝曼闭着眼,像是在梦裏说着,“关键是……她对小黎很好……”
言姝曼拖着语气说完了,黎珞瑜听见了轻微的呼吸声。她沈默了一会儿想到说,“那如果两个孩子在一起了你会不会同意?”
“嗯……”言姝曼没再说话。
“这么说你会同意?”黎珞瑜又问她,不过言姝曼没再回答。
“真的会同意?”黎珞瑜看着她熟睡的脸,喃喃道,“原来是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大家的评论,很感谢每位看文的亲们给予的支持,写文这事贵在坚持,虽然我有点懒,但我还是会坚持下去。
昨天sunny君在长评中说道蓝色毛毯的隐喻,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当初这样写,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表哥来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周末,乔言和周子黎正在家裏大扫除。门铃响了,乔言去开门,原来是她的二表哥黎长远,显着特征是一年四季都戴黑色同款礼帽,这让乔言总觉得他的帽子从来就没洗过。
黎长远,时装设计师,出现在媒体面前的永远是那身标志性的装扮,黑色礼帽,卡其色风衣,修身黑色长裤,还有一双锃亮的牛津皮鞋。就像老佛爷的白发墨镜和西装一样,这是他在时尚界突出的特点之一。
当然,不言茍笑,严肃认真也是他特点。黎长远话不多,喜欢设计,缝纫和针线,钟情于手工制作的东西。喜欢半瞇着眼审视一切是他最奇怪的嗜好,在旁人眼裏,他或许是个高傲且古怪的人。但在他妹妹乔言面前却不一样。
看到是乔言开门之后,他给他妹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顺便手量了量她的腰,面无表情说,“小言你好像长胖了。”
乔言推开他,双手叉腰量了量,“去,哪胖了?我这是健康!”
黎长远点头微笑,把帽子摘下来,“是,健康得很,你做模特那段时间太瘦我还担心你营养不良,现在好了,胖回来了。”
乔言摸摸自己的腰,满是不相信,“真胖了?我最近没称体重,你可别骗我啊!”说着把他引进屋,抱怨,“长远哥,你怎么也跟我哥一样来了都不打声招呼……”
黎长远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说,“今天比较匆忙,来看看你就走。晚上还有个时装发布会。对了,子黎妹妇呢?”
“乔言,厨房顶扫不到,你来。”说子黎子黎到,她从厨房出来,还拿了一把扫帚。
见到黎长远这个“陌生”男人之后,周子黎淡定了许多,或许是有些熟悉的,因为在以前乔言给她说过她的几位哥哥,也看过照片,不过周子黎好像把他们给忘了?不过还没有哪个和乔言无亲无故的男人敢闯到她家裏来,这个人肯定就是乔言的某个哥哥没错了。
因为不知道这个哥哥的名字,周子黎只是很有礼貌地问好,“你好。”
黎长远习惯性地微瞇着眼,他点头回应,“你好,子黎妹妇。我是黎长远,记得叫我二表哥。”周子黎扶额,看来她在几个兄长面前是摆脱不了妹妇这一称呼了……
周子黎点头,她把扫帚放在一边,拆下围裙,打算在沙发上坐下,在衣角上却发现了一块不小心沾染上的污渍。
乔言走过来对黎长远说,“二表哥你先自便,小梨子得换件衣服。”她拉着周子黎来到卧室。
周子黎扣上外衫的第一颗纽扣,“又见家长了…”她的语气有点无奈,他们总是喜欢这样突然过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乔言以为周子黎对黎长远的到来不太适应,于是说,“别看二表哥这模样,其实他比我哥还好说话,所以小梨子你别担心,有我在给你担着。”
“嗯。”周子黎点头,乔言帮她扣上了第一颗纽扣,“小梨子,你要记得,无论我的家人们是反对还是支持,我都会和你在一块,绝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我信你。”
当两人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周子黎收好自己所有的不安和紧张,一切表现如常。
黎长远则看着周子黎习惯性地像见到陌生人那样微微瞇着眼,露出那种打量审视的目光,周子黎被这目光盯得不自在,但她还是保持平静,淡定,淡定,要蛋腚啊!
乔言指着对面说,“餵,长远哥,赶紧把你眼睛给我睁开,别这样盯着我媳妇,这样可不礼貌。”
黎长远把眼睛恢覆成正常状态,对周子黎微笑一下,说是笑,但也不易看不出来。他问到,“子黎妹妇听说你会刺绣?”
“嗯。会一些针法。”周子黎点点头,很有礼貌地回覆。
虽说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男人带点阴森森的感觉,不过周子黎相信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毕竟乔言说过她的几位哥哥人都很好,就是除了脾气有些古怪之外。所以,她并不是太紧张,不过这次见的哥哥比上次的乔琛似乎更为捉摸不透。
黎长远又习惯性地微瞇着眼,问她,“那肯定会做些针线活了。有成品吗?”
“你是说绣好的那些绣品么?这裏没有,全在家裏。”
“那这样是看不到子黎妹妇的作品了,有点可惜。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那就是不知道妹妇有没有空帮我绣一副苏绣?”
乔言先开口了,“长远哥,这个要求最近恐怕是不行了,小梨子很忙,抽不出时间做这些。”
周子黎则想了想,说,“如果有针线底稿绷框这些材料工具我是可以绣的,但技艺不高,目前绣一些小幅绣品估计得花半个月时间。”
黎长远身体前倾,把手臂撑在茶几上,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说,“这没关系,刺绣是需要耐心的,我可以等。其实作为设计师,我也想了解更多的针法。”
乔言有点惊讶,“唉?这么说小梨子你同意了?”可是跟长远哥谈了不是说不绣的么?
周子黎点头,看着乔言的眼神颇为无奈,她不同意也得同意,黎长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虽然对黎长远这一长者做派感到不满,乔言忍住脾气说,“长远哥,如果你真的要等的话,应该得等到寒假了,到时你可以直接来平塘镇,小梨子家开了一个刺绣铺子,裏面的东西全是手工制作的,到时你想怎么挑就怎么挑。”
黎长远拍板决定,“好!我就喜欢这个,等子黎妹妇寒假的时候我过来。”之所以爽快地答应了,是因为黎长远很早就对传统的刺绣工艺有着独特的兴趣,他也想把这种工艺融入服装设计中,但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刺绣师傅以致想法搁浅。所以他决定去寻找一些民间艺人。在平塘这个古镇应该有他要找的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乔言说着,又对周子黎交代到,“你先等我会儿。”她起身把黎长远拉到一边,“长远哥,你过来,我有事单独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当着子黎妹妇说?”
“不能。这事儿与她有关。”
周子黎看着乔言和黎长远走进书房,心裏头竟然有一点点紧张。他们谈论的,应该和上次乔哥哥来所讨论的东西差不多。他们的家人终究是有些顾忌的,不知道她的妈妈知道了她和乔言的关系又会作何想…但一旦开始了就要走下去不是吗,毕竟她和乔言都是那么认真的人。
此时,电视开着,正在播放一檔人气很高的美食纪录片。屏幕上,除夕的烟火闪耀,一片万家灯火的团圆景象。一位精神矍烁的老人正忙着做一家人的年夜饭,鱼和酱料在油锅裏翻滚着,另一口锅裏的小鱼被炸得金黄。老人笑得高兴,把菜装盘上桌,迎上了一家人的喜庆。
周子黎盯着电视,看着别人家的团圆,一想到今年除夕,她眼神不禁暗淡起来,自从亲人走后,家裏很久都没有过一个十分热闹的新年了,她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回来过年,乔言肯定要回d城,若妈妈不回来,大概今年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