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这是顾纨采用的办法。
实话实说,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然后再以金钱诱惑之,让陈御医应下。
“少夫人,老夫答应你便是了,这银钱可使不得。”尽管看到那银票上的字样,他也是动了下心思。
这可是一万两银子,自己一辈子都攒不了这些钱。
“并非是我用银钱来侮辱陈御医,只是日后还要麻烦您,所以这银子您拿去喝个茶。”她将银票塞到了陈御医的衣袖裏。
陈御医拿人手短,看顾纨这般可怜模样,也嘆了口气,“既然少夫人这般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孩子月份大了怕是难以遮掩,日后生产的时候,少夫人更是麻烦多多。”
“到时候,还得麻烦陈御医您了。”
“唉,陈老将军是国之栋梁,我也不忍心看到他马革裹尸却没有人为之奉上一炷香。”这孩子就算不是陈家血脉,可自幼姓陈,众人将这消息隐瞒了,他不会懂得什么,那他就是地地道道的陈氏子弟,承继着将军府的香火。
顾纨在陈御医的搀扶下起身,她脸上有些苍白,陈御医在芳园内为她诊脉,然后开了几副药剂让她煎服。
“不知道府上小姐在何处,我是不是还要……”
“陈御医放心,陈瑶知道这事,您不必担心。”顾纨的话让陈御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陈瑶知晓内情,那他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陈瑶就在芳园,只不过睡得正沈,在得知噩耗后,她几乎有两天没有阖上眼睛,现在终于扛不住睡了过去,即便是睡梦中都泪流不止。
陈御医帮着她诊脉,看着神容憔悴的姑嫂俩,心中也是一阵嘆息。
谁能想得到,国之栋梁的将军府,如今会是这般模样,几近于家破人亡呢。
……
陪同着顾纨演了这一出戏,陈御医开了保胎的方子,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番这才离去。
顾纨要送他,却被春芳姑姑拦下了,“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可千万要註意,将军府的最后一丝血脉就靠你了。”
她说这话时觉得一阵心酸。
不过好歹还有这么一丝血脉,也该为陈老将军感到庆幸才是。
离开前,春芳姑姑安慰顾纨一番,“听说皇上昨个儿过问了北疆的事情,他老人家向来圣明,会明察秋毫的。”
顾纨连连应下,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三天后宫裏来人查抄了将军府。
宣旨的太监看到那娇滴滴的人儿忍不住摇头,虽说罪不及妻儿,但边关奏报中指出,陈小将军似乎与蒙族有私下往来。
皇上勃然大怒,再不顾念陈老将军当年于国有功,一纸诏书将将军府查抄。
要不是秦阳长公主和皇后为将军府的两位女眷求情,只怕这两人也会被下大牢。
唉,这都什么事呢。
谁能想到陈老将军为国尽忠一辈子,生了个儿子却与蒙族有不干不凈的牵扯呢?
将军府被查抄,顾纨和陈瑶直接被赶了出去。
这让素来聪明活泼的陈瑶一下子慌了神,紧紧抓住顾纨,似乎抓不牢的话,她就没了最后那一丝依靠。
“不用怕,我在呢。”顾纨轻声安慰,查抄的是将军府的资产,她那些带进府裏的嫁妆什么的也一并被查抄了。
不过顾纨的私产,并没有被查抄。
总之她还有退路,内城和外城的宅子还在,两处铺子也都能继续开张营业,她手裏还有外祖父当年留给她的私房钱。
并没有走投无路,她还有活路呢。
“嫂嫂,我哥哥不会这么做的。”陈瑶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的哥哥竟然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定是有人诬陷哥哥。
这一刻,陈瑶需要有人认可自己的想法,顾纨就是她抓住的救命稻草。
“是啊,你哥哥不会的,定然是有人栽赃陷害,我想他一定还活着呢,咱们等着他回来,你说好不好?”她声音轻柔,安慰着慌张的陈瑶。
小姑娘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连连点头。
“朝廷都认定了的事情,还死鸭子嘴犟呢。陈瑶,要我说你最该远离的可就是你嘴裏这位好嫂嫂,要不是她你们将军府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地步?”
谢若兰来看热闹,她要痛打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