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纨那般祸水,真若是魅惑了君心也不是不可能!
瞧着谢若兰一脸紧张模样,嬷嬷连忙安慰,“不会的,咱们陛下圣明,又怎么会被那狐媚子迷了眼?何况陛下对贵人正当盛宠……”
谢若兰脸上露出几分浅笑,“这话可别在外面说,树大招风省得招人忌恨。”
嬷嬷连忙应了下来,只觉得原本骄纵的三姑娘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城府,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正想着,忽的听到谢若兰道:“你说顾纨早产生了个孩子,听说那是将军府的遗腹子。”
京城裏都这么说的。
再加上景元帝金口一开,陈老将军府上并无裏通外国之嫌疑,甚至念在老将军父子都战死沙场之功劳,还另有赏赐,谁还敢当面质疑那孩子早产之事?
陈瑶这个正儿八经的将门之女都对这孩子的来历没什么怀疑,谁还会没事去讨人嫌?
顶多就是背后说上几句罢了。
谢若兰想到这事忽的笑了起来,“嬷嬷,听说因为陈钟之死,顾纨险些难产没熬过去?”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照顾这将门遗孀的事,咱们陛下得做好才是。”
嬷嬷闻言忽的意识到什么,“贵人……这可万万使不得,万一那顾小娘子得了盛宠,那往后岂不是要跟您作对?”
谢若兰睨了一眼,“怎么,你觉得我还斗不过她?”
还真不一定能。
嬷嬷好言相劝,“贵人何必将她弄到宫裏来,回头平添麻烦而已。”
“宫裏头那么多人,你说淑贵妃和嫣然是亲姑侄都能反目为仇,顾纨那般颜色怎么能不能陛下倾心呢?再说了,她可是将军府的遗孀,若是进了宫,天下悠悠众口不敢说陛下的不是,那些人还能饶过顾纨?”
世间之事从来如此,就像是她跟嫣然被景元帝占了清白身子,世人只会说安平伯府与林阁老府上不教好姑娘,又有几人会说景元帝的不是?
顾纨也就这么一回事,人只会说她寡妇三嫁恬不知耻勾.引帝王,她那般模样只会惹得宫裏头一阵记恨,日后在宫闱之中举步维艰。
想想顾纨日后那凄惨模样,谢若兰就觉得心口无比畅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得想个法子,让陛下在众人面前要了顾纨才是。”
很快谢若兰就想到了这么一个最恰当的时机,“除夕宫宴。”
虽说太后新丧,又有北边战事起与蒙族如今还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但景元帝为了振奋朝廷人心,还是着人认真操办这除夕宫宴。
朝廷勋贵文武百官的家眷,还有后宫的妃子都出席在这宫宴上。
帝王看着这舞姬身姿曼妙,不免觉得天下太平,好一副歌舞升平盛世华章。
兰贵人的美酒端到面前时,景元帝看着那仿若柔夷的纤纤玉手,忍不住嗅了下,“这是用了什么,这么香?”
兰贵人捂嘴一笑,“是新近出来的熏香,陛下也觉得好闻?”
“香味清冽,倒是有几分别致。”景元帝笑了起来,“就是和你这脾性不太合。”
“陛下。”兰贵人娇嗔一句,“那我倒是想要一些这跟我脾性相契合的熏香,奈何那熏香铺子的老板竟是个冥顽不灵的,要不陛下给妾身做主,下旨让她给我调香?”
端坐在那裏的陆青岷看着御座旁新晋的兰贵人谢若兰跪在帝王身边,不知道在娇俏的说着什么,他只觉得这宫宴越发的无趣。
倒不如尚未来京城时,在乡下过得新年。
不知道为什么,陆青岷忽的想起早些年尚且在金陵度日时的除夕守岁。
吕老太爷是个宅心仁厚的,念自己与顾纨做西席先生,逢年过节时从来都会送他们一些礼物,知道阿嫂不会收那些贵重的,便只是送一些简单的书册笔墨纸砚以及吃食。
那年除夕时,顾纨就是在金陵府过的。
吕老太爷特意让人做了烟花,说是要放给表姑娘看。
那个一贯刁钻的姑娘非拉着他去看,“那可是烟花呢,你这次看不到下次就没机会了。”
陆青岷还真记得那烟花,不止他便是很多金陵城的百姓都记得。
他还记得顾纨在那裏吃着点心和瓜果,一双眼眸熠熠生辉。
便是那绚烂的烟花,都没她那明眸善睐耀眼。
手腕处似是有几分滚烫,只是抓着他的人如今早已经对他再厌烦不过。
陆青岷摩挲着手腕处,好一会儿骤然惊醒——
他怎么又念起了顾纨。
大殿裏依旧热闹不已,陆青岷却觉得格外的烦躁。
正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先行离开,刚起身就听到太监唱喏道:“宣顾家娘子见驾。”
顾家娘子。
这让陆青岷楞了一下,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谢若兰在景元帝身边的娇笑模样。
一时间心中竟是惶惶不安起来。
而等看到那顾家娘子竟真的是顾纨时,那种不安放大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