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纨怎么也没想到,让她有了克夫之名的赵文轩,竟然是死在花街柳巷之中。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举动让陆青岷有些懊恼,或许自己不该跟顾纨这么说。
这很可能刺激到她。
“那大人是怎么处置那女子的?”
这反应多少有些意外,但陆青岷还是实话实说,“将人杖责二十,自行离开。你若不信我的话,我可以请她过来。”
“那倒没有。”陆青岷虽说总瞧不上她,但也是端方君子,没道理在这种事情上跟她扯谎。
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陆青岷闻言眸色一亮,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你想要做什么?”
顾纨有一会儿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在你眼裏我就是这睚眦必报之辈?”
做什么,让那赵文轩死后也不得安宁吗?
若是放在去年这会儿,顾纨还真就做了。
可眼下已然今时不同往日。
陆青岷看着那垂下的眼眸,不知为何心口揪疼了一把。
他认识的顾纨从来恣意妄为,什么时候这般瞻前顾后,倒是再小心不过的人了?
“你要走?”
这几日还是她头一遭这么亲眼看到陆青岷,结果他要走?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休息。”陆青岷喉头紧绷,“若是在家中无聊那边去找陈瑶。”
他固然是得偿所愿,却不想要顾纨记恨自己一辈子。
婚书之上,自己的名字能够与顾纨相依就足够了。
陆子山呀陆子山,你不能再这般贪心不足得陇望蜀了。
顾纨看着那离去的人,只觉得空气中似乎还透着一股甜腻味。
那是陆青岷身上的味道,略有些粗劣的香脂味。
向来那秦楼楚馆都比她这裏要好。
也是,那些花娘会将他伺候的极为舒服,自己却只会冷言冷语的嘲弄而已。
她若是陆青岷,也会选择出去寻欢作乐。
……
收到梅州赵家的拜帖时,顾纨还有些奇怪,“他们来做什么?”
“不知道。”翠兰想了想,“兴许是赵家眼馋咱们铺子的生意,想要来分一杯羹?”
最近这类人不枚胜数,犹如过江之鲫一般,翠兰每天都要应付好几个。
梅州赵家,赵文轩的本家。
顾纨笑了下,“不见。”
只是那老门房很快又让小丫头传话过来,“说是登门道歉,还望夫人见上一见。”
“道歉?”顾纨很快就明白过来,“让人进来吧。”
赵家夫人原本不想过来,然而京城的一封信让整个赵家都不得安宁。
她舟车劳顿只能赶赴京城,生怕自己误了时间惹了那位大理寺卿生气,人真把轩儿当年的死因真相捅出去,到时候轩儿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啊。
赵夫人道明来意,“当时也是被族裏所迫,竟是没想到伤了夫人的名声,赵氏一族对此十分过意不去,备了薄礼还望夫人笑纳,原谅我等。”
所谓薄礼并不单薄,多是一些海外之物。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到底是我夫君太过年轻,若是有哪裏不当之处得罪了夫人,还望夫人不要计较。”
赵夫人听到这话松了口气,“没有,没有的事。”
只是这位大理寺卿官拜三品,又是帝王亲信,他们赵家现在无人能与之匹敌,就算有心计较却也无力啊。
赵家夫人留下那些薄礼很快便离开。
顾纨瞧着那些东西,“等大人回来后,让他来我这一趟。”
她与陆青岷成亲一个半月,见面的机会却是寥寥。
大理寺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陆大人要事必躬亲。
顾纨在两处宅邸之间开了个门,每日裏回去看望陈偃之和陈瑶,甚至在那边吃饭过夜他也无所谓。
至于吴氏,她最近似乎格外的忙碌,也总是看不到人影。
叔嫂俩都有意避着她,顾纨自然也不会凑过去讨什么没趣。
但今天赵家来人,又奉上这些赔礼道歉的东西,她总是要跟陆青岷说一声才是。
可别成了他行贿的证据。
“保留好书信,留下便是。”
陆青岷依旧是青衫磊落,大概是最近忙碌的缘故,人倒是比之前清瘦了几分。
顾纨看他站在那裏,也没再多说什么。
赵家夫人怎么可能千裏迢迢过来给她道歉,显然是这人手笔。
只是他不说,顾纨也就假装不……
小腹处传来的闷痛让顾纨闷哼出声,抓住炕桌一角的纤细指节都失了血色。
陆青岷忙上前一步,“怎么了?”
“没什么。”她生产时遭了罪,坐月子时人又心情郁郁,以至于现在每每来了月事,就苦不堪言。
陆青岷并不知道这没什么到底是什么。
只是看顾纨神色就知道她不舒服至极,偏生自己又无能为力,他连忙喊丫环进来。
翠兰一进门就看着黑着一张脸的陆青岷,脸上笑意登时退散了去。
“是夫人小日子到了,大人不用担心。”
“那她怎么能疼成这样?”顾纨时最耐不住疼的。
翠翠兰轻声嘟囔一句,“那生孩子比这更疼呢。”
说罢她又后悔了,陆青岷到底不是她家主子,听到这话哪能乐意?
生孩子比这更疼。
陆青岷踉跄着出去。
翠兰撇了撇嘴,“本来就是。”只不过男人哪知道妇人产子之苦楚?
孩子教养不好就归咎于慈母多败儿。
你这当爹的做什么去了?
她连忙让厨房准备姜汤,给顾纨换了一身衣服伺候人躺下。
小日子时小姐发作的厉害,总会汗湿贴身衣物。
这边衣服刚换好,陈御医就过了来。
“是坐月子时留下的癥状,我开几副药让夫人先吃着调理一二。”
翠兰连忙问道:“那能治好吗?”
“看情况,若是治不好,那就下次坐月子时多加註意,倒是有机会拔除病根。”
下次坐月子,那岂不是还要经历产子之痛?
翠兰觉得这陈御医不靠谱,指不定便是陆青岷请来故意这么说的,想要小姐给他生个孩子。